第6章
曹瑾蹲在那两个昏迷的太监身边，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摄魂香。有人在柴房里下了毒。
她咬了咬牙，迅速退到门口，用袖子捂住口鼻。空气里的药味太浓，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药味，哪些是毒素残留。系统刚才的警告还在眼前闪烁，十分钟致死率——这个时间，比她知道得还要短。
第一个太监已经死了。
第二个还有微弱的呼吸，但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已经是强弩之末。
救不救？
曹瑾脑子里飞快转过这个念头，但手已经伸了出去——她摸到那太监颈侧的脉搏，微弱得像一根丝线随时会断。她记得医书上写过一个急救穴位，就在耳后凹陷处，但没试过，也不知道力道怎么控制。
“拼了。”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闭了闭眼，把记忆里那个穴位的位置、深浅、角度全部过了一遍。
手指落下去的时候，她几乎是屏着呼吸下针的。
第一针——耳后。
那太监毫无反应。
第二针——十宣穴，指尖放血。
曹瑾从随身小荷包里摸出一块碎瓷片，那是她之前在庭院里顺手捡的，磨得极锋利。她在那太监十个指尖各划了一刀，黑血立刻渗出来，浓稠得像墨。
三息后，那太监猛地抽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然后吐出来一大口黑血。
活了。
曹瑾手还在抖，额头全是冷汗。她看着那摊黑血在地面上蔓延，心里却一点喜悦都没有——这个地方不能待了。有人专门回来投毒，说明柴房里的病人必须死，谁救了谁就要被灭口。
她把那两个病人——一个死的，一个还活着的——用破草席盖好，然后重新锁上门，沿着来路快步离开。
回到自己住处，已经是深夜。
蜡烛烧得只剩半截，曹瑾坐在桌边，把原主藏在床底暗格里的那些医书残卷全部翻出来。一共五本，纸张发黄发脆，封皮上的字都磨得看不清了。
她翻开第一本，脸就垮了。
全是文言文。
“厥逆者……气自足上行至胸胁……脉微而……”曹瑾念了几行，头都大了。不是看不懂，但每一个字都要想半天，而且很多药名她压根没见过，是古代的叫法。
第二本更离谱，直接是方剂配伍，全是“某草药几钱、某草药几两”连着写，没有标点，没有注释。
她翻了几页，太阳穴突突跳。
“系统，你就不能给我个简易版的？”曹瑾压低声音喊。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学习意愿，开启“医术速成模式”
规则：宿主每完整背诵一段药方，奖励一根标准银针
当前进度：0/72
曹瑾一愣，“银针？”
她看了看面前那堆医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仅有的那半套针具——刚才救人的时候用了两根，现在只剩五根了。五根，对付一个重病患根本不够用。
72段药方，72根银针。
“行，我背。”
曹瑾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本医书，找到最前面那段讲“厥逆症”的药方。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不懂的标记，念完一遍合上书背，卡壳了再看，再背。
一遍、两遍、三遍……
一个时辰后，曹瑾嗓子都快冒烟了，终于磕磕绊绊地把第一段背了下来。
任务完成：已背诵“治厥逆方”，奖励标准银针×1
当前银针数量：6根
曹瑾看着漂浮在眼前的那根半透明银针，伸手去抓，指尖触到实物的一瞬间，银针落在她手心里，冰凉沉手。
“真的有。”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立刻低头继续背。
第二个时辰，背下来了三段，奖励三根针。
第三个时辰，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她喝了两口凉水继续，又啃下来两段。
等蜡烛彻底烧完，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曹瑾花了三个多时辰，一共背下来八段药方。
八根银针。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根，一共十三根。
曹瑾把那套针具摆在桌上，一根一根数过去——够用了，但远远不够应付突**况。医院里一套针具少说几十根，她这区区十三根，连个正经穴位图都扎不全。
她合上医书，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还在自动循环那些药方。
“厥逆者……气自足上行至胸胁……脉微而数……夫治厥逆者，当以温阳散寒为主……”
曹瑾喃喃自语着合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傍晚，她轮值夜班。
御药房的后院里，几个小太监还在熬药，药香混着烟灰飘得满院子都是。曹瑾端着碗水蹲在廊下，正琢磨晚上要不要继续背药方，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突然从库房里冲出来，脸色煞白，捂着胸口直挺挺倒在地上。
“小贵子？”旁边的一个太监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却发现小太监已经全身抽搐，嘴角歪斜，眼睛翻白。
“快去叫太医！”有人喊。
“太医今晚不当值啊，这个点怕是在西华门外……”
曹瑾放下水碗，快步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那小太监的脸色——面色青灰，瞳孔散大，呼吸急促。
她脑子里立刻蹦出八个字：“气虚逆乱，毒气攻心。”
这是今天刚背的那段“厥逆方”里的症状，一字不差。
“你们都让开。”曹瑾沉声道，伸手解开小太监的衣领，摸到颈侧的脉搏——还有，但已经非常弱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老师指导，没有人体模型，只有书上的文字和图。施针的深浅、角度、位置，差一点点都会出人命。
但她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曹瑾从怀里掏出那套银针，指尖挑选片刻，抽出一根一寸半的毫针，深吸一口气，按着记忆里那个穴位的位置，对准耳后的“翳风穴”刺了下去。
一针下去，小太监抽得更厉害了。
旁边的几个太监吓得脸都白了，“曹、曹常在，你……”
“别吵。”曹瑾额角渗出汗珠，手稳住，又抽出一根针，对着人中的位置刺下去。第三**虎口合谷穴，****手腕内关穴。
四针落定，小太监的抽搐慢慢停了下来。
曹瑾手心里全是汗，她咬着嘴唇，盯着小太监的脸色，在心里数着心跳。
三息后，小太监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从青紫色慢慢恢复了血色。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声音沙哑：“我……怎么了？”
旁边几个太监长出一口气，有人赶紧扶他起来，有人跑去倒水。
曹瑾站在一旁，把那几根针一根根擦干净收回针套，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手还在微微发抖。
成了。
她刚才真的用那八段药方里的内容救了一个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临床急救任务
治疗对象：急性气逆厥症，病情评估：重症
任务评级：完美
奖励发放——
获得被动技能：基础医术精通
获得道具：《本草纲目》（完整版）
当前银针数量：13根
曹瑾愣住了。
医术精通？《本草纲目》？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老太监匆匆从药房后院跑出来，看到小太监已经醒了，松了口气，然后目光落在曹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曹常在好本事。”那老太监声音不高，但一字一顿，“咱家听说周嬷嬷让您管了柴房的事，刚才这一手，怕不是宫里那些太医能比的。”
曹瑾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太监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审视。他慢慢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
“明日卯时，**门外，有人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