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东营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陈金带着三十个人摸回来的时候，城外清兵营地里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粮车全着，帐篷也着了好几顶，火苗子蹿起来两三丈高，把那匹没来得及解缰绳的马烧得嘶嘶叫。清兵光着膀子四处乱窜，有的拎着水桶想灭火，有的干脆连裤子都没穿就往河边跑。
陈金没恋战。烧完粮，吹了声哨子，三十个人贴着江边的竹林撤回来了。清兵忙着救火，根本顾不上追。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东营的浓烟还没散尽，但信宜东门已经重新关上了。
陈金靠在东门里头那棵老榕树底下喘气。
肋条的伤崩了好几次，血已经把半条裤腿染成黑红色了。他撕了半截袖子又摁上去，摁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渗血。高亮端了碗热水过来蹲在他旁边，碗里还浮着几片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草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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