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4章

何知许推开铺子门的时候,门槛边上的碗柜晃了一下,一只空碗从第二层滑下来,砸在青砖地上,碎成三片。
他蹲下去捡碎片,手指碰到瓷碴子也没缩回来,指腹被割出一道细口子,血渗出来洇在碗底残留的面汤里。他没管,把碎碗片放进灶台下的竹筐里,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三枚铜钱放在案板上。
铜钱用红线串着,线是新编的,打的结手法很紧,每枚正面都朝同一个方向——都是灶王爷的脸朝上。
沈青栀正在灶前煮第二遍白水,铁锅里的水已经翻滚了两轮,她用长勺舀了一勺汤,对着日光看颜色。汤色确实比第一次浅了两分,从浅茶色变成了淡黄,像被水稀释过很多遍的茶底。她放下勺子转过身来,瞥见案板上那三枚铜钱,愣了一下。
“你说你上午去了旧渡口?”沈青栀问。
何知许靠着门框站着,衣服上沾着灰,袖口湿了一片,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块碎瓦片放在铜钱旁边,瓦片边缘有烧过的黑印,像是旧香炉的残片。
沈青栀走过去,把那串铜钱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的穿法。红线从第一枚的方孔穿过,再从第二枚的方孔穿回来,最后绕过第三枚的方孔打了个半结——不是普通的铜钱编法,半结只打了一半,留了一根线头。
“这串钱的穿法是我师父教的。”沈青栀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懒散的调子,而是沉下去的,“三枚铜钱正面朝同一方向,意思是有急。”
何知许抬起头,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我师父说过,这种穿法只有在传信的时候才用,叫‘三面一急’。”沈青栀把铜钱放回案板上,退了一步,手搭在灶台边上,“你爹把这个留在渡口,说明他知道你会去找。他知道你迟早会去。”
何知许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双以上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脚步很稳,不快不慢,像是提前算好了节奏。
盛云舒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纸,纸是旧的,已经发黄,边角有折痕。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穿灰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另一个穿着铺子门口那条街上常见的粗布衣裳,袖口挽着,像是本地的街坊。
容与从里间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他看见盛云舒,没意外,只是擦了擦手,往灶台前面站了一步,刚好挡在半开的抽屉前面。
“这么晚了,盛老板不是来吃面的吧。”容与说。
盛云舒把手里那卷纸放在门口第二条长凳上,纸卷滚了一下,她用指尖压住边角,动作很轻,不想把它弄得更旧。她说:“上次我说过,这个铺面的产权有争议。今天我带了当年登记的底档来给你看。”
她把纸卷展开,铺在桌面上。是一张地契,纸张已经脆了,折痕处有几道裂口,但字迹还能看清。地契右上角盖着一枚老印章,印文是“城南巷五十七号铺”,地址没错。
容与弯下腰看了一眼,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产权登记栏里,“何氏面业”四个字写得方正,用的是碳素墨水,但落款日期旁边另有一行备注,写着“待缴清欠费后重核”。
“这块地的产权当年登记的是何氏面业,”盛云舒说,语气很平,“现在已经过期了。按规矩,我要收回铺面。”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