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一路狂奔冲上教学楼楼梯,鞋底踏得台阶哒哒作响。
刚拐过楼道拐角,林书脚步下意识一顿。
今天的高三楼层,格外安静。
平时早读前吵吵闹闹、背书闲聊的声音全都没了,整条走廊静得落针可闻。
林书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瞬间猜得八九不离十。
老班绝对在班里坐镇。
他不敢拖沓,脚步再次加快,同时手忙脚乱藏早餐。
幸好他早上跑太热,早早把校服外套脱搭在手上。
他顺势把三份早餐、三杯豆浆全部裹进校服里,随手揉得皱皱巴巴,看起来就像是跑得太急、随手抓在手里的外套,完全看不出藏了东西。
伪装得天衣无缝。
他抱着一团校服,快步走到班级门口。
此刻教室内鸦雀无声。
班主任崔利英正坐在讲台椅子上,手里翻着班级记录本,全程盯着全班自习,气场压得整个班级没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早自习铃声准时叮铃铃响彻整栋教学楼。
崔利英下意识抬眼扫向后排林书的空位,心里正准备默念:这小子又要迟到。
念头刚落。
门口就响起少年清亮的一声:“报告!”
崔利英转头看去。
只见林书喘着粗气,额前发丝微微凌乱,手里抱着一团皱巴巴的校服,站得笔直。
不等崔利英开口批评,林书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狡黠和理直气壮:
“老班,我可没迟到,我是跟铃声一块儿到的,一秒都没差。”
崔利英盯着他满头薄汗、发丝凌乱的样子,看着这小子次次卡点极限入校的赖皮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摆了摆手:
“行行行,算你没迟到,赶紧进来坐好。”
教室里,张浩哲和刘雨坐在前几排,肩膀死死绷着,拼命憋着笑意。
两人偷偷对视一眼,眼底全是看热闹的样子,也就林书敢当着崔利英的面耍这种卡点小聪明。
可他俩半点儿声响都不敢露出来,怀里还惦记着林书带的热乎早餐,真要是林书被老班罚站一整节早读,他俩今天早上就得饿肚子。
林书脚步轻快地走进教室,下意识侧头扫了一眼同桌的位置。
**禾早已端正坐好,校服穿戴整齐,长发规规矩矩扎成马尾。
坐姿挺拔安静,正垂眸看着桌面的英语课本,周身清冷又规矩,和满头是汗、一身狼狈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他悄悄落座,**刚挨上椅子,心思立刻飘到书桌里藏着的早餐上。
按照以往的规律,老班坐讲台盯个三五分钟,等全班彻底安稳下来,就会起身去茶水间接水,顺带在走廊溜达一圈,至少十分钟不会**室,刚好够他悄悄把早餐分给前面两人。
他正低头盘算着怎么递东西,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女声,细若蚊吟,只有相邻的两人能听清:
“漏了。”
林书瞬间一愣,茫然转头看向**禾:
“什么漏了?”
**禾目光淡淡扫过他方才抱在怀里皱巴巴的校服外套,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点了点桌沿,再次小声提醒:
“你的早餐,油渗出来了。”
林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头掀开校服一角看去。
果然,肉夹馍的红油已经浸透外面的牛皮纸袋,在校服内侧晕开一小片刺眼的深红油印,再捂一会儿,整件外套怕是都要彻底弄脏。
他慌得不行,也顾不上多想,飞快把裹着早餐的校服一团,狠狠塞进书桌抽屉最里面压好,动作一气呵成,生怕被***的人看见。
做完这一切,他微微侧过身子凑近**禾,压着声音紧张追问:
“刚刚老班看见了没?”
说话间,他飞快抬眼瞟向讲台的方向。
其实崔利英从头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书进门时怀里鼓囊囊的一团、慌乱藏东西的小动作、甚至校服上蹭到的油迹,全都落在她眼里。
但她没戳破。
高三学生起得早,不少走读生来不及在家吃饭,空腹撑一上午自习根本扛不住,她心里清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崔利英放下手里的记录本,抬手捋了捋鬓边碎发,抬眼扫过全班,语气平稳出声:
“你们安安静静自习背书,我去接杯水,别趁**闹说话,听见没有?”
全班同学齐齐抬头,整齐应了一声:
“听见了!”
话音落下,崔利英拿起桌角的不锈钢水杯,转身踏出教室门。
厚重的教室门轻轻合上,方才紧绷压抑的氛围瞬间散了大半,班里此起彼伏响起细碎交谈的声音,不少人放松地趴在桌上喘气,还有人偷偷和前后桌小声唠嗑。
张浩哲和刘雨立刻心领神会,两人一前一后借着翻书作掩护,猫着腰顺着走道溜到后排林书的座位旁,脑袋凑到课桌边,眼巴巴盯着紧闭的抽屉。
“东西赶紧拿出来,再不拿豆浆都凉透了。”张浩哲压低声音催促。
刘雨在一旁点头附和,目光死死锁着抽屉,满是期待。
林书左右张望一圈,确认门口没有班主任折返的身影,这才悄悄拉开抽屉,把裹着早餐的校服扒拉出来,挨个分出两份肉夹馍和两杯温热豆浆,分别塞到两人手里,自己则留了剩下那一份。
两人揣好早餐,弯着腰轻手轻脚溜回自己座位,低下头小口吃了起来,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林书伸手从抽屉里摸出属于自己的肉夹馍,外皮烤得酥脆,还带着余温,他刚张嘴准备咬下一大口,一阵清晰的“咕咕”声突兀响在安静的课桌旁。
他动作一顿,下意识循着声响转头看去,视线直直落在身旁的**禾身上。
**禾自己也听见了那阵难堪的声响,耳根唰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她慌忙低下头,睫毛垂得低低的,刻意避开林书投过来的目光,整个人浑身不自在。
她从小到大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每天都有专人按时叫醒,从来没有赶不上早饭的情况。
今天江涛一早就要赶回京城,夜里父女俩闹得不愉快,她翻来覆去睡得很浅,今早还是管家反复敲门催促,她才勉强起了身,根本没来得及吃任何东西。
更何况江涛向来管得严格,明令禁止她碰路边小摊,总说街边食材不干净,伤肠胃,平日里三餐都是别墅厨房精心备好,她根本没有机会像林书一样顺路买份肉夹馍垫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