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大妈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上前，接过刘秀兰手里的尿布，利索地刷起小竹车来。
这年头，女人带孩子做家务是天经地义的事。
哪像以后，怀个孕就跟供起来似的，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动。
沈卫国躺在竹车里，后背突然一凉，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扭头一看，聋老**正站在中院门口，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是要剜人。
聋老**左等右等，一大妈就是不见人影。
她自个儿摸出来一瞧——一大妈正给沈卫国洗尿布，还逗孩子笑。
聋老**的脸，当场就阴了。
放着老祖宗不伺候，倒去伺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
这小崽子，不能留。
她扭头就走，阴沉沉的影子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没多大功夫，刘秀兰昨天捡孩子养的事，就在院子里传开了。
秦淮茹抱着棒梗，一边洗衣服一边听热闹。
她可记得清清初初——刚嫁进贾家那会儿，她也眼热过刘寡妇那套院子。
如今呢？
男人没了，连饭都快吃不上嘴，还敢往回捡个没断奶的娃娃。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摊子活计——虽说一天到晚忙得腰都直不起来，可贾东旭挣的那份工钱，养家糊口绰绰有余，还能攒下点零花。
易中海隔三差五就往屋里送点东西，饭桌上从来缺不了荤腥。
满院子二十来户人家，她这日子，那是数得上号的。
再看看刘秀兰那副光景，秦淮茹嘴角不由得翘起来。
“秀兰啊，我可是听人说了，你真打算把这小崽子当儿子养？”贾张氏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眼睛直往西跨院瞟，“跟你有半点血缘？图啥呀？要是真想要个顶门户的，不如把我家棒梗过继给你。将来棒梗出息了，好歹也拉拔你们家一把！”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拨开了算盘——不管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还是刘寡妇跟前那俩丫头片子，哪个配住那间正房？
那间屋子，就该留给她大孙子养老，才对得起贾家列祖列宗。
十七
刘秀兰平日里看着软和，可真把人逼急了，她照样咬人：“这孩子踏进我家门槛，那就是我的骨肉。至于你家棒梗？这福气，我受不起！”
她低头瞧了瞧竹车里躺着的沈卫国，又抬眼瞅了瞅秦淮茹怀里抱着的棒梗，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这娃模样周正，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哇哇哇——”
棒梗突然扯开嗓子嚎起来。秦淮茹赶紧手忙脚乱地翻尿布，可小家伙就是不消停，眼珠子直勾勾地往旁边的小竹车里瞟。
秦淮茹那眼神就没离开过那辆竹车，眼馋得紧。这年头，这样的物件只有大户人家才置办得起，整条南锣鼓巷，找不出第二辆来。
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用这么金贵的东西，还不如给她家棒梗呢。
心里这么掂量着，嘴上却一个字都没漏。院子里谁见了她秦淮茹不竖大拇指，夸她温柔贤惠，她可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坏了名声。
她麻溜地解开衣襟，把粮仓往棒梗嘴里一塞，这小崽子立马安静了。
贾张氏得意地瞟了刘秀兰一眼，嘴里啧啧有声：“瞧瞧我大孙子，这**的劲头，将来准是个当**的主儿！”
沈卫国撇了撇嘴。
棒梗长大以后能有多大本事？要不是傻柱在后头兜着，他连扫大街的活都抢不上。再说那白眼狼的性子——长大了娶了媳妇就忘娘，秦淮茹和贾张氏往后的日子，有多凄惨想都想得到。
要不是傻柱一直撑着，这俩女人晚年得遭多大罪。
沈卫国心里门儿清，他手里攥着成长系统，随便折腾两下就能把棒梗甩得看不见影。
这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一大妈插了句话：“秀兰，得赶紧给孩子取个名儿。”
刘秀兰点了点头：“回头我就抱着他去趟街道办。”
刘秀兰要养这个弃婴的事，没一会儿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大院，跟着风，又传遍了南锣鼓巷的每条胡同。
傍晚的时候，王主任在救济站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空档都没有。
下面有人跑过来汇报：“王主任，这人太多了，咱们这点人手根本顶不住。救济站得扩充人手，哪怕弄几个临时工也行啊！”
王主任心里也明白，公家的救济款都是有数的，加正式员工想都别想。他寻思了一下，说：“行吧，等下我去胡同那边转悠转悠，瞅瞅哪几家日子紧巴的，找个手脚麻利的过来搭把手。”
“那敢情好，主任您可得亲自出马。上回罗副主任把他小姨子塞进来，那个姓苏的，您也知道，架子大得不得了，我们可伺候不了。”
提起街道办那边那些破事，王主任叹了口气：“我心里有数。这事儿你先别说出去，回头我直接把人带来。”
王主任正琢磨着街道上谁能来救济站帮帮忙，就听见胡同中间几个老**凑在一块闲扯。
“我说刘姐，你怎么老闷在屋里不出来坐坐？”
天儿冷得跟冰窖似的，昨晚上就啃了几块凉菜，嗓子眼儿都快齁冒烟了，差点没把我噎得半死。
你听说了没？胡同九十五号那家，就是揭不开锅的刘寡妇，捡了个刚满月的娃！可惜啊，手里没子儿，你说后来咋整？
咋整？总不能把娃丢街上吧？
那哪能？咱胡同谁不晓得？刘寡妇家穷得叮当响，心肠可是热得很。她啊，去医院卖了血换钱养孩子。昨儿傍晚回来，那脸煞白，跟张宣纸似的！
王主任迈出大门口，听见这番话，脸立马拉下来了。
那边易中海下班往家走，路过街道办，耳朵里飘进来这些动静，心里头乐开了花——这小崽子怕是留不住了。
“哟，老易，我问问你，刚才大伙儿说的，刘家嫂子为了养活那孩子去**，这事儿靠谱不？”
易中海沉着脸叹口气：“谁说不是呢。我跟她说过，有难处就吭声，我家那位还过去帮忙拾掇屋子、盯着孩子。可王主任您也清楚，刘嫂子家底太薄了。就算不收养这娃娃，她也快在城里混不下去，准备回老家了。”
王主任点点头：“成，我心里有数了。”
易中海瞅见王主任脸色不好看，心里痛快多了。只要那小东西从四合院消失，整座院子就能回到老样子，一大妈也不会天天闹着非要把孩子留下。
易中海脚底生风，溜达回四合院门口。阎埠贵刚下工回来，站在栅栏门前，俩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前院几家子凑一堆儿，正跟杨瑞华压低嗓门嘀咕刘秀兰的家事。
阎埠贵凑过去：“哟，老易，刘秀兰的事你听说了吧？为了养活那小崽子，跑去**了。这事儿连街道办都传遍了！”
院里几个大爷凑一块儿，刘海中先开腔：“老易，这事儿我也听到这话音了。咱得跟刘家那寡妇提个醒，别真把娃扔了，要不整条巷子的脸面都得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