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没事,刚才试了一件衣服,屋里闷,拉链又卡在后面,折腾半天也没脱下来。”
“拉链卡了便别硬拽,这种成衣齿扣细,拽坏以后不好配,我帮你看看。”
周干事正要走近,饭厅里的电话又响了,小赵接起后赶忙叫她。
“周干事,服务站找您,说南方来的同志多加了一位,住宿登记得重新办。”
“哎,我这就回去,秀兰先别动拉链,等孙嬷嬷忙完替你弄。”
周干事拿起挎包匆匆离开,孙嬷嬷又被她叫去取菜单底稿,偏房门前只剩苏秀兰和顾松涛。
她试着反手够了一次,手臂拉得发酸,背后的拉链仍停在原处,洋装箍得她连换回旧褂子都办不到。
顾松涛站在两步外,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好后仍没有靠近。
“拉链卡在哪里?”
“后背中间,布边卷进去了,我看不见,手也够不到。”
“你回屋等孙嬷嬷,她送完周干事便会回来。”
“她还要去厨房找底稿,陆营长下午又来送文件,我总不能一直披着外套躲在房里。”
“那便把剪刀拿来,剪断拉链,下午去商店换一件。”
“六十八块的新衣刚穿便剪坏,商店凭什么给您换,您当外汇券能从树上摘吗?”
苏秀兰背过身,将外套往上提了提,只露出被布边夹住的那段拉链,脸上的热意一直烧到耳后。
“顾先生,拉链卡住了,您能不能先替我看看?”
“顾先生,拉链卡住了,您能不能先替我看看?”
顾松涛没有立刻答应,视线停在卷进齿扣的布边上,隔了片刻才抬手扶正镜框。
“外套披好,站到窗边去,房门不要关。”
“只是解一截拉链,为什么还得站到窗边?”
“廊下随时有人经过,门敞着,省得旁人说闲话。”
“既然怕人说闲话,那便等孙嬷嬷回来,您去研究所吧。”
苏秀兰要把外套放下来,背后的衣料却跟着扯紧,卡住的拉链勒得她肩胛发疼,只得重新扶住领口。
顾松涛看见她换了两次姿势,伸到半途的手又收回衣袋。
“站好,我先看看布边卡了多少,若能解开,不必把衣服剪坏。”
“您的手刚碰过文件和公文包,拉链又贴着衣服里面,先洗手。”
“你倒讲究起来了。”
“这衣服六十八块,若沾上钢笔水,您下午又得跟售货员解释。”
顾松涛去了廊下水池,肥皂打了两遍,洗完还让小赵取来一条干净毛巾,连手腕处都擦得干干净净。
苏秀兰站在偏房门口等他,见那条毛巾被叠好放回木架,忍不住小声嘀咕。
“洗个手也要这样仔细,研究所装设备都未必费这些工夫。”
“衣服是穿在你身上的,弄坏了,你又要跟我算六十八块的账。”
“账本来就该算清楚,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挣四五十块,哪能随便剪掉。”
“所以现在听我的,背过身,别乱动。”
屋门大敞着,苏秀兰走到靠窗的位置,将披在肩上的外套往前拢紧,只留下背后那截拉链。
顾松涛站到她身后,手指捏住拉链头,却没有往下扯,只沿着齿扣摸到被夹住的布边。
“里面的衬布卷进去了,越往上拉,卷得越深。”
“能不能退下来?”
“要先把布边挑出来,你不要抬胳膊,也别回头。”
“我不回头,您快些,周干事说陆营长下午送文件,谁知道他几点来。”
话音落下,身后的动作停了片刻。
“他来送文件,同你这件衣服有什么关系?”
“我总不能披着外套去签字,叫人看见还以为我在屋里藏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