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头，用耳朵“扫”了一圈餐厅：“周夫人，不是，妈妈呢？”
“**不住这儿，”王嫂一边给她布菜一边说，“**和先生住在老宅那边，这边是少爷自己的住处。平时也就周末过来吃顿饭，昨天是特殊情况，少爷结婚嘛。”
雪飘飘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脑子里飞速倒带。
昨晚，靳斯年抱着枕头毯子走进来，说了句什么？
“我妈可能会查房。”
**都不住这里谁来查房？查什么房？
他在钓她？
还是用查房的名义，监视她？
雪飘飘夹起一只虾饺，思绪越来越乱。
“那瑶瑶呢？”她又问。
“小姐住校，平时也不怎么来这边。”
所以，公公婆婆不在，小姑子不在。
这栋三层别墅里，白天只有她和一群拿工资的佣人。
以及那个正从楼梯上下来的男人。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不快不慢的节奏，雪飘飘看见王嫂忽然挺直的背脊和加快的布菜速度判断出，是雇主来了。
靳斯年在她对面坐下。
白衬衫，黑色西装马甲，一丝不苟的领带彰显出少爷的矜贵，银灰色的袖扣冷冽泛光，又透着低调奢华。
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从早上的慵懒模式切换回了制冷模式。
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今天带少夫人熟悉熟悉家里人。”
管家老周站在餐桌旁，微微欠身：“好的，少爷。”
雪飘飘咽下嘴里的虾饺，擦了擦嘴角。
凑近靳斯年的方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而不是在**。
“不用了吧？三个月而已，我熟悉这些干什么。”
靳斯年没看她，只提醒：“你现在是靳家的少夫人。”
雪飘飘突然觉得跟这个男人沟通好困难。
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还听不懂？
她是来打工的，三个月后拿钱走人，没必要熟悉家里的大小事。
她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见他完全不想再沟通这个话题，她心想，算了。
认识认识人也没什么坏处。
她喝了一口牛奶，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你昨晚说周夫人要来查房。她都不住这儿。”
靳斯年没抬头，手上的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
他把半块蛋白送进嘴里，嚼完，才开口：“你还不了解她。”
雪飘飘蹙眉：“什么意思？”
“只要是她想知道的、认定要做的，半夜三更她都能做到。”
话落，管家和王嫂对视一眼。
老夫人在他们心里是那个每周日来吃顿饭都要提前打电话、临走还要帮忙收拾碗筷的端庄老**。
半夜查房？
堵儿子的房门？
少爷你这是仗着**不在场，信口开长河啊。
雪飘飘半信半疑。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饭。
靳斯年放下刀叉，端起咖啡杯，眼睫掀起扫了对面一眼。
她正埋头对付一块红糖糍粑，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得认真。
墨镜太大，鼻梁上挂不住，隔一会儿就要用手指推一下。
明明心里在骂他，脸上还要装出淡定的模样。
他放下杯子，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用完早餐，靳斯年去了公司，管家老莫就带她从一楼开始。
厨房、储藏室、洗衣房、佣人休息区，每一扇门后面是干什么的，哪些区域可以随便进，他一一道来，声音不急不缓。
雪飘飘拄着导盲杖跟在他旁边，把每一间房的方位和窗户朝向都刻进了脑子里。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时候，老莫推开最后一间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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