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学了。”有叔叔在，林枫也不想多说什么，他简单吃了几口早餐——一个煎蛋，半片面包，一杯牛奶灌下去——就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走到楼下，清晨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小区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香，可他心里那团憋了一夜的闷气还是散不掉。他踢了一脚路上的小石子，石子蹦蹦跳跳地滚到了路边的下水道里。

“林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赶上第一节课，林枫**还没坐热呢，班主任王珊珊就把林枫叫了出去。

她站在教室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拿着教案。

她冲林枫招了招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刚好是上课时间，办公室里也没有人，几张办公桌整齐地排成两排，上面堆着作业本和试卷，墙角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蔫蔫地耷拉着。

王珊珊的办公桌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弥漫着打印机的墨粉味和咖啡的苦香，窗台上还放着半杯凉掉的速溶咖啡，上面漂着一层白沫。

“老师。”见了王珊珊，林枫更是烦了，他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歪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昨晚没等到阿姨，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又被班主任叫来谈话，他实在拿不出什么好脸色。

对她，林枫原本多少还是有些敬重的，王珊珊教语文，课讲得不错，板书也写得漂亮，以前林枫上课走神的时候，她还会在课后把他叫到一边，耐心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那时候林枫觉得这个老师虽然啰嗦了点，但至少是真心对学生好。

但自从见了王珊珊和老校长在一起乱搞的场面之后——那天林枫放学后**室拿忘带的作业本，路过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透过半掩的百叶窗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她在林枫心里的形象就彻底地崩塌了。

那个画面到现在想起来还清清楚楚的。

王珊珊坐在老校长的腿上，灰色套装的上衣扣子全解开了。

两个人像两条扭在一起的蛇。

从那以后，林枫每次看到王珊珊站在***道貌岸然地讲什么“做人要讲道德”，都觉得好笑。

“林枫，平时，我对你还不错吧？”王珊珊扶了扶眼镜，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眼镜腿，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她坐在办公椅上，仰着头看林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可她的手指出卖了她——那只手从眼镜上拿下来之后，又开始拨弄桌上的签字笔，把笔帽拔下来又盖上，拔下来又盖上，反复了好几遍，她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一般吧。”林枫撇了撇嘴，不想和她多说些什么。

“林枫。”眼镜打感情牌不成，王珊珊一下子恼羞成怒。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和你谈谈那天的事情……”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掂量。

“哪天？”林枫大概知道她想跟他说什么了——除了撞见她跟老校长的丑事，还能有什么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班主任这么紧张？但林枫还是卖起了关子，故意歪着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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