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快些到,又想慢些到……
逸湖轩的小厮见她来了,躬身打了个千儿,侧身引路。
穿过前院,行至书斋门口,见门前一左一右立着两个十六七岁的丫鬟,皆是眉目姣好、身段婀娜,果然是二夫人精心挑选过的。
其中那个白衣丫鬟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上下微微一扫,虽未言语,眼底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打量。
芮长宁只扫了二人一眼,便淡淡收回目光,抬步跨进了书斋。
顾恒衍坐在圈椅上,一身深色直裰,发丝束得齐整,手里端着一盏茶,依旧是那副疏离矜贵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低头抿了口茶,才施施然地将茶盏搁在几上,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却不说话。
她攥着袖中的瓷瓶,迎上他的目光,抬步走了进去。
“长兄。”
见过礼,她从袖中取出瓷瓶,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这是我爹亲手调制的金疮药,对外伤极好。”
顾恒衍低头看了一眼那瓷瓶,掀眼睨着她:“若你过来只是为了送药,大可不必。我这里不缺药。”
芮长宁一愣。
她确是为了送药才来的,不然她来做什么?
真不明白,这人为何不能好好说话,非要这般阴阳怪气的呢?
可想到他为父兄所做的一切,她还是将心中不爽压了下去。她暗暗吁了一口气,抬眼望向他,柔声问了一句:“那长兄,缺的是什么?”
顾恒衍没有回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她不知所以地回望过去。
渐渐地他的目光暗了下去,一寸一寸地在她脸上游走,直到她被他看得垂下了头,他才开口:
“缺个上药的人。”
芮长宁又是一愣,这下真的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了,只能呆站着,等他下文。
顾恒衍伸手拿起那只瓷瓶,塞回她手中。
“晚上,我去找你。”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低的,尾音软软的。
芮长宁听了,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他替她阿兄挡了一箭,才伤成这样,还要他拖着伤腿从内寝走到竹林,这么长一段路,折腾下来,上再好的药也是无用。
她立刻道:“你别过去了。我过来给你上药吧。”
“好。”他回得挺快:“酉时末,我让顾虎在竹林接你。”
——
芮长宁回到承禧汀榭,立刻唤来阿金:“今夜你守好后院,不许任何人擅入。若有人问,便说我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她又叫青岚守在自己寝房,直到她回来。
临近酉时末,芮长宁换了一身深蓝窄袖短襦。带着阿银穿过暗门。
暗门外的竹林里,顾虎早已候在门旁,见她们出来,躬身行礼:“少奶奶,请随小的来。”说罢,转身引路,沿着竹林间的小径往正院方向走去。
正院内静悄悄,灯火昏沉。
顾虎领着芮长宁到了主屋门口:“少奶奶,大公子在里面等您。”
她在门前静立片刻,抬手推开了房门。
屋内烛火轻晃,暖黄的光线铺了满地。顾恒衍斜靠在外间的软榻上,只穿了一身月白中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他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并未抬头,翻过一页书卷,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来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来了。”
随即将袖中的瓷瓶取出来,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等了一会儿,见他丝毫没有放下书卷的意思。
她只好开口:“长兄,上药了。”
顾恒衍这才将书卷搁下,抬眼看向她,目光映着烛火,很是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