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4章

当天上午,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高管,投影屏上正在汇报下一季度投资方案。
傅沉舟面前的文件停在同一页,十分钟没有翻动。
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手边。
置顶消息仍是沈知意工作室凌晨发布的**。
**下面,网友已经找出YI两年前接受欧洲珠宝协会采访的旧资料。
那是她少数几次谈及私人经历。
采访中没有出现孩子姓名,只提到第一套作品“茧”完成于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外,灵感来自她在三十一周早产生下的三个孩子。
文章发布日期和所述时间推算下来,三胞胎现在正好两岁七个月。
与机场里川川给出的年龄完全一致。
“傅总?”
汇报人停下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傅沉舟合上文件:“方案第三部分的现金流假设不成立,重新核算。今天先到这里。”
众人陆续离开。
程叙留在最后。
门关上后,他把一份整理好的公开资料放到傅沉舟面前。
“我们只使用了公开采访、获奖履历和慈善项目年报,没有调取医院或儿童个人记录。”
傅沉舟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条简单时间线。
三年前七月十七日,沈知意离开宁城。
同年十二月,她以三十一周孕周早产生下三胞胎。
次年二月,“茧”完成。
四月,作品入围欧洲青年珠宝设计奖。
所有日期都能互相对应。
“孩子的准确出生日期呢?”傅沉舟问。
“公开资料没有写。”
“两岁七个月怎么确定?”
“机场里川川亲口说快到三岁,公开采访写过出生月份。只能确定大致年龄。”
程叙谨慎地说:“如果要确认具体日期和血缘,只能取得沈小姐同意,做正式鉴定。”
傅沉舟看着那条时间线。
从七周妊娠到三十一周早产,没有矛盾。
七周前,也正是他们最后一次同床的时间。
理性告诉他,答案已经足够清楚。
可另一段记忆仍然存在。
酒店照片。
周景珩的外套。
沈知意在离婚当晚那句“是”,以及她后来从未解释的三年。
“三年前,她和周景珩什么时候开始联系?”傅沉舟问。
程叙沉默了一下。
“傅总,这个问题我们查过。”
“结果?”
“周医生四年前参与过沈嘉树的手术会诊。沈小姐去云庭酒店那晚,十七楼有一场心外科学术论坛。”
傅沉舟抬起眼。
“为什么当年没有告诉我?”
“您当时只让我确认照片里的两个人,以及他们离开酒店的时间。”
程叙的声音低下来。
“我汇报过论坛信息,但您说不用继续查。”
会议室陷入死寂。
傅沉舟记起来了。
程叙当时确实提过,酒店会议区举办过医学论坛。
他没有追问。
因为照片已经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记录呢?”
“没有沈小姐,也没有周医生的单独入住记录。周医生使用的是主办方统一预订的套房,但当晚的门锁记录显示,凌晨前没有人进入。”
“这些也是当年查到的?”
“部分是。离婚后您让我重新调查时,才拿到完整记录。”
傅沉舟捏住纸页边缘。
“为什么没有交给我?”
“交过。”
程叙停了一下。
“放在您书房的离婚调查档案里。那段时间您每天让人找沈小姐,可能没有看完。”
傅沉舟没有再问。
当年不是没有真相。
真相一直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是他先选择了相信照片,后来又忙着追一个已经离开的人,从未真正回头检查自己为什么把她逼走。
“照片被处理过。”他说。
不是疑问。
程叙点头:“技术人员判断,走廊那张经过水平翻转和局部合成,但原始文件来源一直没有查到。”
傅沉舟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继续查匿名邮件。”
“是。”
“只查邮件来源,不碰沈知意和孩子的私人记录。”
“明白。”
程叙准备离开,又停住。
“傅总,关于亲子鉴定,律师建议您尽早正式提出。沈小姐是否同意是一回事,您至少应该把要求说清楚。”
傅沉舟没有回答。
程叙以为他仍在犹豫。
“从时间上看,孩子是您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不是呢?”
这句话问得很轻。
程叙一时没有听懂:“什么?”
傅沉舟看着资料上那张模糊照片。
照片里的安安只有侧脸。
他抱着灰兔子,站在沈知意身边。川川正仰头说话,宁宁的脸被完全打了码。
三个孩子与他是否相似,都不能代替鉴定结果。
“如果不是我的孩子。”傅沉舟说,“我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他们身边?”
程叙怔住。
他原以为傅沉舟急于确认,是不能容忍沈知意瞒着傅家生下血脉。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傅沉舟真正担心的是另一种结果。
不是怕被**。
是怕那三个孩子与他无关。
“傅总。”程叙斟酌着说,“不论结果怎样,宁宁昨晚叫的那声爸爸,只是因为缺氧时认错了人。您最好不要……”
“我知道。”
傅沉舟打断他。
正因为知道,才无法忽略。
宁宁的问题、安安的防备、川川给他的橙子糖,都建立在几分钟的偶遇上。
如果鉴定结果是否定,他甚至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出去吧。”
程叙离开会议室。
傅沉舟独自坐了很久。
---
晚上九点,傅宅。
餐厅已经恢复成平日的模样。
三年前的周年蛋糕和离婚协议早已不在,桌面中央只摆着一只没有鲜花的玻璃瓶。
傅沉舟走上二楼,打开书房保险柜。
最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第一张是被雨水浸过的超声报告,纸面已经发皱。
三个孕囊。
三组原始心管搏动。
下面压着沈知意签过字的离婚协议复印件,以及她留下的婚戒。
最后,是一颗包装纸已经变得平整的橙子糖。
他把糖放进去时,没有想过为什么要留下。
如今四件毫不相干的东西摆在一起,像一段从未被他正视过的时间。
手机响了一声。
傅沉舟立即拿出来。
不是沈知意。
是苏晚晴的消息。
我明天下午回宁城。听说孩子住院了,需要我联系国外医生吗?
傅沉舟看完,没有回复。
他正要关掉手机,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发件人是沈知意。
宁宁情况已经稳定,明天下午可以出院。
只有一句病情通知。
傅沉舟看了数秒,回复: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输入框里,他又打出一行字。
关于孩子的身份,我希望做正式亲子鉴定。
写完后,他没有立即发送。
如果沈知意拒绝,律师建议他通过**申请。
如果她同意,等待他的也不一定是想要的结果。
三年前,他看到几张照片便认定她背叛。
三年后,他又因为三个孩子与自己相似,认定他们应该属于他。
从头到尾,他仍然只相信符合自己判断的部分。
傅沉舟删除那句话,重新输入。
出院以后,我想当面和你谈孩子的事。时间、地点由你决定。
这一次,他按下发送。
五分钟后,沈知意回复。
明天下午四点,儿童中心一楼会客室。二十分钟。
傅沉舟看着时间地点。
随后,他发出一个字。
好。
---
医院病房。
沈知意放下手机。
周景珩刚替宁宁完成晚间查房,看见她的神色,便猜到是谁。
“你准备告诉孩子们?”
“先和他谈。”
“鉴定呢?”
沈知意望向病床。
宁宁睡得很安稳,两个哥哥一左一右趴在床边,像两名小小的守卫。
“我不会永远瞒着。”
她轻声说。
“但在他成为孩子的父亲以前,我要先确定,他想要的是三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傅家的血脉。”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