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江叔叔给我安排的航班在下周六，这期间我去办了退学手续。
老师想让我保留学籍，我拒绝了。
现在的专业我并不喜欢，失声之前，我的梦想一直是当翻译。
等***治好了病，我就会留在那里继续学业。
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拿着盖好章的退学申请书，一出行政楼，我忽然看到了蒋明川。
其实我之前想过告诉他我要出国的事，但他和赵媛都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想到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我决定还是说一下。
可刚抬起手，蒋明川忽然拉住我的手腕，表情着急地说：“知知，小媛要跳河，你快跟我过去劝劝她！”
我脸色一白，被他拉着上了车。
天色阴沉，蒋明川面容肃然，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得很快。
上了高架，他突然说：“知知，刹车失灵了。”
轰隆——
暴雨倾盆而下。
我脑子一片空白。
灰暗的记忆纷至沓来。
知知，刹车失灵了。
那个暴雨夜，爸爸也是这么说的。
妈妈问：“没办法了吗？”
爸爸不说话，只是努力地控制着方向盘，车速越来越快，轮胎在积水地面开始打滑。
妈妈仿佛知道了什么，将我紧紧护在身下。
最后一刻，爸爸用驾驶位那边撞上护栏，他自己也扑过来护在我和妈妈身上。
断裂的护栏贯穿了他的心脏，鲜血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
那种潮湿的粘腻感，和现在窗外飘来的雨好像。
蒋明川大声喊我：“知知，打122，告诉他们我们车出故障了。”
我浑身僵硬，动都动不了。
“知知，快啊，不然我们都得死！”
车停了下来，蒋明川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绝望地看着我：“知知，为什么这种情况你还是不肯说话！如果车子真的失灵，你也不肯给给**打电话吗？”
轰隆一声，电光亮起，照亮我苍白的脸。
又是，假的。
鸣笛声响起，**将我们围住，有人敲窗叫蒋明川下去：“你涉嫌危险驾驶，跟我们走一趟。”
“抱歉，我是为了我朋友才这么做的。”蒋明川回头喊我，“知知，你帮我解释。”
我仍旧麻木地坐在车里，暴雨中却响起赵媛的声音：“姜知，你说话啊！明川都是为了你才这样，你要看着他被抓走吗！”
她急得赶紧道：“**叔叔，我跟你们去作证。”
他们争辩起来，混乱中没有人再注意我。
推开车门，我淋着雨空洞地往外走，走了很远，我忽然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石头磕得膝盖流血，痛感让我回过了神，我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声音沙哑却坚决：“今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