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三天,江屿白去了我老家。
他带了很多礼品。
车停在院门口时,村里人都探头看。
我爸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见他,只把斧头放下。
“有事?”
江屿白站在门外,弯下腰。
“叔叔,对不起。”
我爸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别叫我叔叔。”
江屿白脸色发白。
“那天是我错了。”
“我不该让您和阿姨坐在酒店门口。”
我爸沉默片刻。
“你不是不该让我们坐门口。”
“你是不该觉得我们只配坐门口。”
江屿白喉咙一紧。
我妈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
她看见江屿白,下意识把手往围裙上擦。
擦到一半,又停住。
她把手放回身侧。
“我们手粗,别脏了你的东西。”
江屿白眼眶红了。
“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妈轻轻摇头。
“你就是那个意思。”
“林小姐说我手粗的时候,你没有拦。”
“你让我们**阶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对。”
“你把别人喝剩的粥拿给我们的时候,更没有觉得这是侮辱。”
她声音不重。
却一句比一句疼。
我站在屋檐下,没有出去。
江屿白看见我,眼里立刻亮了一下。
“晚棠。”
我走到爸妈身前。
“你来干什么?”
他声音发哑。
“我来接你回去。”
“婚礼可以重新办。”
“这次我让叔叔阿姨坐主桌,也亲自给他们敬茶。”
我看着他。
“江屿白,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座位的问题。”
他怔住。
“那是什么?”
“是我终于看清楚,你心里没有给我和我爸妈留位置。”
他握紧手里的文件袋。
“婚房我转给你。”
“还有我名下的存款,我都可以补偿。”
我没有接。
“我爸妈不要你的钱。”
“我也不要。”
他急得往前一步。
“那你要什么?”
我静静看着他。
“我要你别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屿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他站了很久,最后把礼品一样样搬回车里。
那些盒子很贵。
可我妈连一眼都没看。
傍晚,朋友给我发来照片。
江屿白回海城后,没有回家。
他坐在婚礼酒店门口的台阶上。
从天黑坐到天亮。
保安劝了几次,他都没走。
那级台阶很宽。
也很冷。
他终于亲自坐上去,才知道那不是“刚刚好”。
那是我爸妈咽下去的委屈。
可太晚了。
我关掉手机,陪我妈一起包饺子。
热气从锅里冒出来。
我爸坐在门口择葱。
屋里很小,却没有人需要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