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温若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而是缓缓将纸条翻了过来。
纸条背面，有一行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的公章字迹。
那是北城第一医院急诊科的血库签收章。
时间，正是三年前大火发生的那个深夜。
而签发医师的名字，正是顾泽当医生的表哥。
真相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温若云的心口。
三年前锁死大门的人，根本不是陆沉。
她恨了三年、折磨了三年的男人，竟是当年割血救她的恩人。
而她一直视作救命稻草的顾泽，才是那个将她推进地狱的刽子手。
温若云浑身发抖，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
她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正蜷缩在墙角，用破烂的袖子擦着手上的血迹。
他呆滞地看着那块被打碎的松香，眼里全是流不出的眼泪。
“陆沉……”
温若云伸出手，想要去摸陆沉的头发。
陆沉却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尖叫一声，发疯似地往后退。
“别打我！不要打我！”
“我走！我马上走！”
他手脚并用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爬着，拼命想要逃离这个女人。
就在此时，地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旧棉袄、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提着一把生锈的扫帚冲了进来。
“住手！你们这群**！”
老妇人挡在陆沉身前，将陆沉死死护在怀里。
那是收留陆沉的旧琴房看门人，阿嬷。
阿嬷指着温若云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都已经变成傻子了，你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
“三年前他为了救人，耳朵聋了，脑子烧怀了！”
“你们这些有钱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温若云如遭雷击，脚步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你说什么……他的耳朵……”
阿嬷冷笑一声，眼角掉下热泪。
“他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每天出去捡破烂，就是为了存钱买快松香！”
“因为他脑子里只记得，有个弹琴的姑娘喜欢听松香的味道！”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温若云的心脏里来回割绞。
她看着陆沉从阿嬷怀里探出头，傻傻地冲着阿嬷笑。
他指了指地上碎掉的粉末，比划着手势。
那是他唯一学会的手语：丢了，没有了。
温若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脱框而出。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刹那，顾泽突然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直直朝阿嬷后背刺去！
“老太婆！闭**的臭嘴！”
顾泽疯了，他知道一旦真相败露，他将失去名誉与地位。
他要让所有知**彻底闭嘴！
寒光在阴暗的地下室里一闪而过。
陆沉虽然听不见，却看到了那把刺向阿嬷的刀。
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智力只有六岁的傻子，用尽全身力气将阿嬷推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无比。
鲜血瞬间染红了陆沉那件破旧的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