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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瑶住进VIP病房那天,陆泽舟安排了六个保镖轮班。

又请了两位妇产科专家二十四小时待命。

我知道,他怕我去闹。

他不敢赌。

余瑶肚子里是他的孩子,

他三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血脉相连”这种东西。

我如果继续作妖,那他就绝不会念旧情。

可我一连四天没有出现。

第一天,保镖汇报说医院周围没有可疑人员。

第二天,余瑶躺在床上喝燕窝,笑着说“姐姐大概是想通了”。

第三天,陆泽舟站在病房窗前抽烟,烟灰落在窗台上,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天,他主动给我发了条消息。

“你人在哪?来医院一趟,瑶瑶想喝鲫鱼汤,你会做。”

消息发出去,看到屏幕上的感叹号,他瞬间愣住了。

他被拉黑了。

婚礼那天我惨白的脸色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立刻将那画面按下去。

装的,我惯会用这招博同情。

陆泽舟把烟掐灭,转身往住院部走。

余瑶在身后喊他:“泽舟哥哥你去哪?”

他没回头。

推开我那间普通病房的门时,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拉住路过的护士,声音发紧:“住这床的人呢?”

护士看了他一眼:“你是3号床家属吧?她出院好几天了。

她走的时候有些东西没拿走,我们还等着家属来拿呢。”

护士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陆泽舟接过来,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脸一下子白了,

*超单和一张流产手术记录。

日期是婚礼当天。

*超单上的孕囊图像只有指甲盖大小,旁边用蓝笔标注着“约6周”。

流产记录上写着“患者孕6周+,药物流产不全,行清宫术,术中出血量约400ml”。

陆泽舟像被钉子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突然想起婚礼那天,我被推进抢救室时身下洇开的暗红。

想起我虚弱地问他:“如果我不是装的,你也坚持先救她吗?”

他说了什么?他说余瑶怀了他的孩子,他必须先救余瑶。

他说“等瑶瑶把孩子生下来,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先救你”。

那些话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撑着墙壁缓缓蹲下去,痛苦地捂住了头。

护士吓了一跳,问他要不要叫医生。

他摆了摆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

我怀着孩子,他的孩子。

他在为余瑶一点不舒服下跪时,我在流产大出血。

而他跪在地上求她给余瑶的孩子一条生路的时候,

他自己的骨血正在我身体里一点点流失。

陆泽舟开始疯了似的找我。

他让助理联系我的公司,得到的回复是“已离职,不清楚”。

他打电话给顾母,接通时那头传来余瑶的笑声和综艺节目的**音。

顾母的语气漫不经心:“茵茵?她没回来过啊,怎么了?”

他听着那些说笑,太阳穴突突地跳,前所未有的烦躁几乎要将理智撕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是在烦顾母对我的漠不关心?

还是在烦余瑶的笑声太刺耳?

又或者,是在烦自己此刻才意识到,

他亲手推开的那个女人,曾怀着他的孩子躺在手术台上。

助理在第三天的深夜打来电话,声音谨慎。

“陆总,我们在顾小姐的账户流水里查到一笔境外汇款,金额是八十万,收款方是墨尔本大学。她应该是......出国了。”

陆泽舟站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

墨尔本。

八千公里外。

我一个人,带着流产后还没养好的身体,去了八千公里外。

他想起很多年前,我被锁在器材室的那个下午。

他踹开门把她抱出来时,她在他怀里哭着,还拿他的衣服擦鼻涕。

说“泽舟,全世界只有你对我好”。

而如今,全世界都不要她了,包括他。

他闭上眼,说:“订机票。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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