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次睁开眼,头顶的灯白的刺眼。
有人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猛地抽回来,牵动手背上的伤口,疼得指尖蜷缩。
床边的男人俯身靠近,眼底布满血丝。
“知遥。”
他伸手想抱我。
我立刻缩到床头,抓紧被角,另一只手摸向床边的呼叫铃。
“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是谁?”
时聿嘴唇颤了一下。
“我是时聿,是你的丈夫。我们在一起七年,你怎么会不记得我?”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
时聿却像忽然想起什么,眼底的心疼顷刻变成怒意。
“知遥,你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病房门恰在这时被推开。
一个女人穿着与我同款的白色外套,扶着小腹走进来。
“时聿哥,她醒了?”
我看了看她护住小腹的手,又看向自称是我丈夫的男人。
胸口那股莫名的厌恶越来越重。
我迎着时聿发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因为一模一样的东西,我宁可不要。”
时聿脸色瞬间煞白。
医生推门进来时,我正把呼叫铃攥在手里。
“姜医生,先别紧张。”
她在床尾停下,翻开病历,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时聿身上。
“家属先出去。病人刚醒,需要安静。”
时聿没有动,手还搭在床沿,仿佛只要一松开,我就会重新沉进水里。
“我是她丈夫。”
丈夫。
这个称呼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护士挡到床边,他才被迫后退。林安安站在门口,穿着和我相似的白色外套,一只手始终护着小腹。
门合上后,我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开。
医生用手电照过我的瞳孔,又问了姓名、职业和母亲的名字。我都答得出来。
她指向门外。
“刚才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他说他叫时聿。”
“你知道他和你的关系吗?”
我摇头。
医生在病历上记了两笔。
“撞击和溺水可能造成逆行性失忆。你缺失的,应该是受伤前一段时间的记忆。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暂时无法确定。”
“会恢复吗?”
“有可能。但不要强迫自己。”
门外忽然传来争执声。
“时聿哥,我真的不舒服。”林安安声音发颤,“孩子还不稳定,我不能再做检查。”
“你说自己怀孕六周,为什么不肯复查?”
“我已经有报告了。”
“那张报告不够。”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见时聿盯着她护住小腹的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护士把我的手机递过来。屏幕停在一段婚礼录像上。
画面里,林安安穿着和我同款的婚纱,挽着时聿的手,将一枚本该属于我的戒指举到镜头前。
“知遥姐有的,我现在都有了。”
我不记得那场婚礼。
可她说出这句话时,我的手腕突然开始发疼,像有人曾在那里用力扣紧,又突然松开。
走廊另一头,两名**将询问通知递给时聿。
“火灾现场已经封锁。监控拍到了你们从窗口逃生的过程,林小姐推搡姜女士的动作也被记录下来。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
林安安脸色骤变。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没站稳!”
我抬眼看向她。
她立刻捂紧肚子,往时聿身后躲。
这个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得像每次撒谎,她都会先为自己找好一面盾牌。
我叫住准备离开的**。
“监控,我可以看吗?”
时聿猛地抬头。
“知遥,你刚醒,别看那些。”
我隔着玻璃望向他。
“正因为我不记得,才更应该看。”
**点头,说明天会将处理过的视频送来。
我低头打开手机。海外医疗援助机构发来消息,询问我伤愈后是否仍愿意前往驻地。
我按下回复。
继续。
时聿抬手敲了敲玻璃。
我没有看他,只对护士说:“请把门锁好。”
我要知道火场里发生过什么。
也要知道,我为什么会仅仅看见这个男人,就本能地想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