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堑中的境荒村
村长短暂错愕,旋即恭敬磕头:“是。”
他回了村子,将祖灵的意思告诉了村民。
村民再不服气,有了祖灵开口,也不敢再说什么。
人群散后,几个老者留了下来。
他们斟酌着开口:“年轻人的顾虑不无道理,若他们的仇家找到境荒村……”
未说完的话大家都懂是什么意思。
村长叹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祖灵要留的人,就是我们境荒村的客人,况且,父女二人确实可怜。”
“那就先这样吧。”
“境荒村已经许多年没有过外人了,但愿这次也不要出什么事……”
-
“爹爹……”
糯糯嘟囔一声,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
云归寂早醒了,靠坐在床头。
听到糯糯呓语,他侧头:“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查看了小家伙脉搏。
小家伙的脉搏不似昏迷前虚弱,恢复平稳有力。
不禁令云归寂疑惑。
他记得昏迷前,小家伙虚弱得似下一刻就会夭折。
怎这么快就好了?
糯糯眨了眨迷迷瞪瞪的眼,看清了面前的云归寂。
“爹爹~”她爬起来,欢喜地扑到了云归寂身上。
云归寂单手托住她。
“爹爹,糯糯刚刚做噩梦了,梦里好疼,姥姥抱了糯糯,糯糯就不疼啦。”
云归寂以为糯糯想姥姥了,轻抚了抚她的后背:“是噩梦,都过去了。”
“嗯嗯!”糯糯欢喜得眼睛弯成月牙。
姥姥没有骗她。
一睁眼就看到爹爹啦。
“你们醒了。”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糯糯扭头望去,就看到一个衣着朴素的老爷爷。
老爷爷杵着拐杖,头发已经花白,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
“醒了就好,两天没吃东西,应该饿了吧,我煮了点粥,你们若不嫌弃,来吃点吧。”
“是您救了我们?”云归寂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他醒来时就发现,身下躺着的地方变成了床,猜测他们昏迷后被人救了。
“是刘二娃他们进山打猎时,捡到的你们。”村长答道,“你不方便走,我将粥端过来。”
糯糯连忙爬下床,穿好鞋子,哒哒地跑向老爷爷。
“爷爷,交给糯糯吧。”糯糯蹦蹦跳跳着跟在他身后,“糯糯端,糯糯有力气。”
村长目光在糯糯右脸胎记上短暂停留。
他抬起宽厚的大掌,在糯糯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揉:“真是好孩子,行,你端。”
粥是他刚熬好的,隔着碗放在凉水里,已经没那么烫了。
他仍不放心,隔着块布放到糯糯手里。
“慢点儿。”他叮嘱。
“知道啦。”糯糯小心翼翼地将碗端到云归寂手里,“爹爹吃。”
云归寂确实饿了,按老人所说,他们昏迷了两日。
此时已是饥肠辘辘。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不忘向老者打听,他们现在身处何地。
“这里是境荒村,我是境荒村的村长,你们昏迷在山里,那片区域常有野兽出没,还好遇到了刘二娃他们,他们将你们带了回来。”
“至于境荒村外,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村子的外面是山,山的外面还是山,更远一些的地方,我们没有去过,也就不知道了。”
境荒村……
云归寂若有所思。
他还是东域第一剑修时,踏遍东域各个地方,却从未听说过境荒村。
既然在群山环绕中,或许是处于某一道天堑内,不被外人所知。
若是如此……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村长询问云归寂。
虽祖灵说了留下他们,可具体是去是留,还是要看他们的意愿。
面前男子虽断了手脚,可周身气度不凡,绝非普通人。
境荒村地处偏僻,物资匮乏,未必留得住这样一尊人物。
“我因为一次意外伤了手脚,被家族赶了出来,现下我们父女二人无处可去,可否容我们在此处停留一段时间?”
云归寂编造了个借口。
他也知道,若是说出他正在被仇家追杀,村子未必还愿意收留他们。
只是眼下他行动不便,若是他自己也就算了,哪里死哪里埋。
可带着糯糯,他得为小家伙谋算。
境荒村若真处于天堑中,无论是万星宗还是千星宗的人,一时半会追查不到这里来。
待他将小家伙安顿好,他就离开这里。
绝不给境荒村带来灾祸。
“自是没问题,你伤势未愈,这段时间便住在我家吧。”村长依旧是笑盈盈的模样。
云归寂向他颔首:“那就叨扰了。”
相比起云归寂斯文的吃相,糯糯的吃相可以说是风卷残云,一碗白米粥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不剩。
村长又给她盛了一碗。
第二碗吃完,糯糯眼巴巴地望着村长。
还是没有吃饱。
这碗白米粥是糯糯吃过的,继馒头之后第二好吃的东西。
吃进肚子里,肚子也暖暖的。
村长摸了摸糯糯圆滚滚的肚皮,笑着道:“不能再吃了,再吃肚皮要撑破了。”
糯糯不好意思起来。
她想起叔叔婶婶教的,不能白吃白拿别人的东西。
于是将离开边宁城时,叔叔婶婶给她的四个铜板拿了出来,递给村长。
“爷爷,糯糯和爹爹的饭钱,够吗?”
村长将铜板放回糯糯衣兜里,摇头:“爷爷不要你们的饭钱,你们也不容易。”
“我就不打扰你们继续休息了,我就在外面,若有事,你们便叫我。”
村长拿着空碗,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
吃饱喝足,身体的困乏又袭了上来,云归寂困倦地靠在床上。
他以精血强行唤醒无须剑一战,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还能再醒过来。
只是这具身体愈加破败不堪,维持片刻的清醒,便耗尽了他的精力。
“糯糯,你喜欢这个地方吗?”他强打起精神,询问床边的糯糯。
糯糯趴在床沿上,好奇地望着爹爹,现在她才发现,爹爹的眼睛是空洞无神的,里面泛着血丝。
她小小的手覆在云归寂眼睛上:“爹爹,你眼睛受伤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