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季川忽然想起那一天，我跪在他面前，头几乎要嵌进地板里。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下次要不要换你自己得个绝症，再跪着来找我讨医药费？”
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下一瞬，他丢下陈漫漫，不顾一切的向外跑去。
同一时间，飞机离开地面。
我看着脚下的高楼越来越小，抬手拉上挡板。
转过头，妹妹在我身边睡得很沉。
我轻轻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心安。
这座城市葬着我的爱情。
离开这里，我和妹妹就都能够获得新生。
季川跑到了郊外买给我的那一间两居室，
推开门，门口空荡荡的，连一双拖鞋都没有。
他看向屋内，所有的东西都没动过。
他恍然明白。
周瑶从来都没有回来过这里。
那她到底去哪儿了？
他拿出手机，想拨通周瑶的电话。
却发现她的号码早就被他拉进了黑名单。
他重新恢复拉出来，拨过去。
那头只有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重复了好几次，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他灰溜溜地回了家，几乎妥协的跪到了季夫人面前。
“妈，您知道什么，是不是？”
季夫人端着手里的茶杯，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不是终于要娶到心爱的人了，还有心情关心她的死活吗？”
“阿川，得到和失去都是人生的常态。”
“你不该太过介怀。”
季川弯下身子，握住季夫人的手。
“妈，求您了。”
“您就告诉我吧。”
季夫人低下头，就着茶杯喝了一口。
“她的妹妹很早之前就病了，白血病。”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
季川沉默了很久，最终点点头。
“说过。”
季夫人看向他。
“然后呢？”
季川说不出口。
然后他没有相信。
然后他用最恶劣的话来诅咒她。
然后他把两百块像垃圾一样丢在她脸上。
他甚至不知道那会儿自己是怎么了。
像被什么迷了心窍一样，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大半。
“妈，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去哪儿了？”
“求你，告诉我吧。”
季夫人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不忍心看着他这个样子。
“她给周悦约了国外的医生，现在已经离开京市了。”
季川恍然间明白。
对啊，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他的帮助了。
他给了她一笔三百万的分手费。
分手费……
他又想到那天，周瑶来找他。
他把一大袋子的现金摔在她面前，要她用那双受伤的手自己拖回去。
他弯下身子，心脏处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碾过。
周瑶没有骗他。
她的妹妹真的生病了。
那么从始至终，她并不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她对他也是有真心的。
对不对？
他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拿出手机，订了最近一班去国外的机票。
下一秒，被季夫人猛地扼住手腕。
“阿川，你要干什么去？”
季川红着眼睛，挣脱她的束缚。
“我要去问问她。”
“我有话想问她。”
季夫人叹了口气，手掌抚上他的发顶，安抚下他的情绪。
“周悦还没有做手术。”
“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能做到的不是陪在她的身边，那你就应该安静的消失。”
“等到所有一切的问题都解决了，再去讨论你们之间的事情。”
季川的手怔在原地，良久后才恍惚的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了。”
季夫人的背重新靠在沙发上，意味不明的开口。
“正好你也该看看。”
“你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和她相处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季川抬起头，有些不明白。
季夫人目光望向远处。
“阿川，时间会帮人看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