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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沈乐发来的微信。
姐,中秋快乐呀,今天的螃蟹特别肥,可惜你不在,给你留了两只哦
配了一张全家福。
沈父沈母沈远沈乐,坐在暖**的灯光下,满桌的菜。
沈乐靠在沈母身边,笑得眼睛弯弯。
我盯着那张照片。
第二条消息来了。
对了姐,妈说你打电话了?是不是又跟**吵架了呀?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嘛,别放心上。
第三条。
你别老给家里打电话诉苦啦,妈今天本来心情可好的,被你一通电话弄得闷闷不乐的……
十六岁回家那天,沈母在机场抱住我,哭着说“妈妈对不起你,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那是我在山里十年听过最温暖的话。
回家第一个月,沈母给我买了很多衣服。
可我不会搭配,不会化妆,不会说让人开心的话。
沈乐会,她知道妈妈喜欢什么颜色的包。
知道爸爸的茶泡几分钟。
知道哥哥打球回来要准备什么饮料。
我只会洗碗、拖地、做饭。
因为在山里那十年,我只被教过这些。
慢慢地,沈母不再给我买衣服了。
“乐乐帮你挑的。”
转交给我的都是灰色和黑色,肥大,像装尸袋。
我穿着,沈母说“念念不太会打扮”。
十七岁,沈远带我和沈乐去游乐园。
我不敢坐过山车,蹲在一边等。
沈乐下来后说“姐姐胆子好小”。
沈远看了我一眼。
他想要一个活泼的妹妹,不是我这具沉默的躯壳。
十八岁,沈家开始给我相亲。
沈母说“乐乐还小,念念年纪到了”。
沈乐比我大两岁,但她永远“还小”。
前两个相亲对象,沈乐只说了一句“姐姐在山里待了十年”,就没了下文。
第三个是钱绍恒。
相亲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沈母说他条件好。沈父说钱家有合作空间。
二十岁,我嫁进钱家。
新婚第一个月还算正常。
第三个月,第一次动手。
我给沈母打电话,她说“忍忍,男人都有脾气”。
怀孕后更甚,他踹过我的肚子。
那次我以为孩子保不住了。
但囧囧活下来了。
她从出生起就很安静,很少哭。
她在我肚子里就学会了不能出声。
我低头看看囧囧。
她睡着了,眉头皱着。
我摸她的眉心,想帮她抚平。
可我的手在抖,后背的疼痛在加剧。
呼吸越来越费力,我应该打10的。
但手指划向了沈远的头像。
“喂?”
“哥。”
“干嘛?大半夜的。”
“我可能要死了。”
沈远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沈念,今天是中秋节。你能不能别每次过节就来这一出?”
“哥,我这次是真的。”
“行了行了,你每次都‘真的’。上次说手断了,结果呢?不就骨裂嘛?”
他压低声音。
“你知道妈被你那通电话弄得多扫兴吗?乐乐今天准备了一晚上。你就不能让大家好好过个节?”
我说不出话了。
嗓子被什么堵住了。
“挂了啊,我这边朋友在等。你早点睡,明天就好了。”
多好的一句话。
可我没有明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