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陆砚辞没有睡。
他坐在客厅地板上，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合照，票根，旧围巾，戒指盒。
每一样东西，都像一份迟来的证词。
凌晨四点，他打开和我的聊天记录。
他原本以为，我们之间有很多话。
可真正往上翻时，他才发现，大多数对话，都是他说，我回。
他说：“今晚临时加班，你先睡。”
我回：“好。”
他说：“许悦庭审出了点问题，我过去一趟。”
我回：“好。”
他说：“求婚的事再等等，我想准备得更完美。”
我还是回：“好。”
十年里，我说过最多的话，原来是好。
他继续往下翻。
那晚的通话记录也在。
我给他打了电话。
通话只有四十七秒。
我说，好像有人跟着我。
他说：“你先找个店进去等一等。”
那时许悦在旁边咳得厉害。
她低声说：
“晚宁是不是还在生气？要不你去看看她吧，我没关系的。”
可她越这么说，他越觉得不能走。
他以为我只是吃醋。
以为我只是想让他过去哄我。
以为我那么多年都能等，这一次也一样。
陆砚辞猛地合上手机。
屏幕又亮了。
是许悦发来的消息。
“砚辞，网上**越来越严重了。有人说我是插足者，律所领导也看见了。”
“晚宁真的没有联系你吗？她是不是还在怪我？”
陆砚辞没有回复。
他点进匿名树洞。
那条帖子已经被转发很多次。
评论区里，有人扒出他是**的人，
有人猜许悦是律所合伙人候选，也有人开始骂我。
“女朋友都去**了，还把私事挂网上，太会卖惨了吧。”
“护士姐姐是不是想借**逼婚？”
陆砚辞眉眼沉下去。
他***查账号。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账号注册信息不完整，但登录地点有点奇怪。”
陆砚辞问：“哪里？”
“最近几次登录，都在许律师律所附近。”
客厅里很安静。
许悦的消息又弹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晚宁愿意回来，我可以亲自跟她道歉。”
陆砚辞盯着那几句话，第一次没有立刻心软。
他忽然想起树洞里的细节。
“她很好，很稳定，适合过日子，可我不想娶她。”
这句话，他没有对我说过。
也没有对任何外人说过。
他只在一次酒后，对许悦说过。
那天许悦问他，为什么拖了晚宁这么多年还不结婚。
他说，晚宁很好。
温柔，稳定，适合过日子。
可每次想到要真正求婚，又觉得哪里不够。
许悦沉默很久，然后笑着说：
“也许你只是还没遇到真正想并肩的人。”
现在，那句话被原封不动放进了树洞。
陆砚辞闭了闭眼，拨通许悦的电话。
“帖子不是晚宁发的。”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
许悦很快开口，声音发颤。
“砚辞，你是在怀疑我吗？”
陆砚辞没有解释。
他只问：“那句话，我只对你说过。”
许悦呼吸一乱。
陆砚辞声音更低。
“树洞里为什么会有？”
电话里死一般安静。
很久后，许悦才轻声说：
“砚辞，你现在是在为了她审我吗？”
陆砚辞握紧手机。
天亮时，熟人发来调查结果。
“账号最新登录地点确认了。”
“就在许悦的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