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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空无一人。
我按了呼唤铃。
护士推门进来,一边翻我的病历,一边开口。
“你怎么连个***都没有?一个人晕倒在海边,要不是别人把你送过来,你现在已经被浪冲走了。”
“这个月份,台风凶得很,每年都会卷走几个。”
我摇摇头,却牵扯着浑身剧痛。
护士连忙拦住我。
“你可别乱动,你骨折了,折了好几根肋骨,腿也断了。”
“你赶紧联系一下你家里人吧,看谁来接你。”
可大脑模糊一片,太阳穴传来隐隐的钝痛。
“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
我翻出手机,给一个备注为“妈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请问你认识我吗?”
爸妈赶来的时候,眼睛哭的通红,妈妈一遍一遍地摸着我的头。
“若若,我是妈妈,你连妈妈都不记得了吗?”
两人心疼地把我抱进怀里。
可我却没有任何记忆,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外面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雾一样,厚厚的,灰蒙蒙的。
我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听到外面的声音,但它们都离我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后玻璃。
一个月后,我身上的外伤好得差不多了,医生给我**了出院。
爸妈却把我送进了另一家医院。
妈妈握着我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若若,你心里生病了,咱们在这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你就能想起来自己是谁了。”
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词。
创伤后应激障碍、解离性遗忘症、心理防御机制。
大抵是说,我的大脑为了保护我自己,把那些我承受不了的记忆封存起来了。
所以我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发生过什么。
我懵懵懂懂地在医院住着。
每天吃药、吃饭、睡觉、晒太阳。
日子过得很平静。
这一天,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脸上,我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打开手机,人脸识别解锁。
屏幕亮起,聊天列表里有很多名字,一个个看过去,大部分都陌生。
只有一个对话框,那个人每天都在给我发消息。
有时候很长,有时候是日记,有时候是道歉的话。
翻来覆去地“对不起”、“我错了”、“我后悔了”。
我看着那个名字,顾明远。
像是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只剩下一个轮廓。
退出对话框,点进朋友圈。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着朋友圈里的好友动态。
翻到一个月前,一个女生发了自己在海边的照片。
海面和日出,以及她的男朋友,两个人头挨着头,在船头拍照。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那个男生的脸,和对话框里的名字对上了,原来他就是顾明远。
我出于礼貌,点了个赞。
下一秒,手机震了起来。
男生声音嘶哑,却又压抑着激动。
“林若,你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