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岳父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吼,是那种压着火的低沉,反而比吼更让人心里发紧:“安然,把手机给李想。”
沈安然把手机递过来,没敢看我的眼睛。
我接过来,刚贴到耳边,岳父的声音就砸了过来:“李想,我们安然和你结婚这两年,她是亏待你了?
还是**了?
绿了你了?
还是我们沈家对你不好,让你在我们女儿最需要你的时候,这么伤害她?”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刚毕业那阵,我找不到工作,简历投了上百份全沉了。
兜里就两千多块,房租都交不上,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发呆。
安然下了班回来,什么也没问,把包放下坐到我旁边,打开她的工资卡给我看——余额两千八。
“够撑一个月,”她说,“下个月你肯定能找到。”
后来去燕京,她先找了个小公司做行政,四千五一个月。
我们在五环外租隔断间,厨房厕所公用,冬天没暖气。
她没抱怨过一句。
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她去楼下超市买两盒打折酸奶,插上吸管,跟我碰一下杯。
“庆祝我们又活了一个月。”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第一次拿到工资,八千块。
在地铁口买了把雏菊,三十块钱。
她愣了好几秒,低头闻了一下,抬头眼眶红了,说浪费这钱干嘛。
然后却把花插矿泉水瓶里,每天换水,养了两个星期。
结婚前我创业欠了十万外债,催收电话爆了通讯录。
她把她上班攒的所有钱——三万六——全部转给我。
奖学金实习补助从饭钱里省下的钢镚儿,全给我了,眼睛都没眨。
“先还最急的几笔,剩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她在切菜,语气平淡得像帮我交了笔水电费。
她爸嫁女儿的时候跟我说:我们安然图的是你这个人。
你对她好,我们家什么都不图。
后来婚房装修,二老出了大半的钱。
搬家那天她爸扛着大包小包爬六层楼,后背湿透,临走还塞给我两千块红包,说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那两年,她那件睡衣穿到起毛边了也没换。
生日我忘了,她自己买个小蛋糕等我到半夜,最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对我好不好?
我不敢问自己。
岳父还在电话那头吼。
我一个字都回不了。
岳父见我不吭声,声音气到发抖:“李想,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年什么条件?
农村出来的,一个月挣几千块钱,干了好几年才勉强过万。
我跟**一开始就看不**,不是嫌你穷,是嫌你没上进心。
可安然铁了心要嫁,谁说都不听,跟家里吵了多少次,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现在辞职在家给你怀孩子生孩子,你让她拿什么AA?
她身上那件睡衣穿了两年了都舍不得换,你知道吗?
你现在倒是出息了——出息到连七千块钱手术费都不肯给自己媳妇出?!”
我低头看了一眼沈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