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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着雨把家具全部卖掉后,我拿到了624块钱。

家里只剩下沙发与餐桌,我却觉前所未有地释然。

有了这笔钱,我就能够坐**直达大学校园,也有了接下来的生存资本。

我连忙洗漱,给自己煮了一碗挂面,吃完后便回到床上休息,等待第二天傍晚出发去**站。

只是我没想到,半夜我就发起了高烧。

我躺在床上,浑身酸软,张开嘴连呼吸都觉滚烫。

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下意识往门外走。

可我打开门,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轰的一声,砸响了楼道的灯,也将邻居吓了一跳。

邻居阿姨打开门,看见我流着鼻血脸通红,急忙过来扶我。

“哎哟,你这是怎么了?

身上怎么那么烫?”

她把我扶进家里,拿纸巾堵住了我的鼻血,随后往家里看了一圈,又是吓了一跳。

“**跟你姐呢?”

她问道。

我靠着沙发,气息微弱:“她们出去了。”

“那就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啊,真造孽。”

邻居阿姨转来转去地帮我找感冒药。

“你家的医药箱放哪里?

烧成这样不吃药可不行。”

我下意识道:“我家没有医药箱。”

“怎么可能呢?

谁家里有孩子没放着点药?”

邻居阿姨下意识反驳:“我之前还见姨妈给你姐泡过感冒冲剂呢。”

我愣住,而邻居阿姨转了一圈,终于从一处柜子翻出了医药箱。

我看着她把箱子翻开,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我低头去捡,是妈妈写的字:林欣悦换季容易得流感,药不多了,记得补充。

我手骤然一松,那张纸条掉在了地上。

泪随也随之砸下。

我突然想起来,我刚刚发现自己发烧,为什么会下意识往外走。

因为我从来没有在家里吃过、用过药。

我发烧,妈妈置之不理,只会给我扔下一句:“多喝热水,熬熬就好了。”

我摔倒,妈妈视而不见,只说:“自己爬起来,伤口用冷水冲一下。”

后来我逐渐学会了受伤后去楼下便利店买创伤药。

也逐渐学会了高烧后自己忍耐,忍不了就去药店自己打点滴。

直到现在,家里没有人,我才终于在邻居阿姨的帮助下吃了退烧药。

但即便如此,高烧依旧不退,我被送往了医院。

昏迷之际,我听到了邻居阿姨与妈**电话通话声。

我迷蒙地睁开眼,便见邻居阿姨脸上遮不住的怒容。

“什么妈呀,居然说没钱给你缴医药费,让你回家去,你都快烧成**了。”

随后又为难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不可能让她拿钱帮我缴医药费。

我挣扎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卖家具的钱。

“阿姨,谢谢你,麻烦你去帮我缴费吧。”

“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不用管我,我一个人也可以。”

邻居阿姨神色缓和,安抚了我几句,拿着钱缴纳了医药费便离开了。

我独自一人坐在医院走廊打点滴。

早上8点,护士刚把我的输液针拔了,一个人就匆匆赶到了医院里,看见我眼睛一亮,便拖着我的手往外走。

我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几步甩开他。

“你干什么?”

对方回过头,居然是妈妈工作单位的同事。

“我干什么?

当然是带你去入职了。”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说:“这可是我托关系给你找的工作,在厂里做质检员,一个月有6000块呢!”

巨大的荒谬感铺天盖地的朝我席卷而来,更多的是恐惧。

我张了张嘴,艰难地从口中发声。

“我要去上大学,怎么会去上班……”中年男人这才讶异道:“什么?

你要去上学?”

“**在一个星期前就跟我说了,要让你留在家里上班,不再继续读书,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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