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踏入顾家,恍如隔世。
曾经满院的清苦檀香,如今被奢靡的西域香料取代。
顾惊霜强行将我带进正堂。
“跪下!
给母亲和王爷请安!”
我脊背笔直地站着,犹如一柄出鞘的寒剑,冷冷地看着堂上坐着的人。
那个被我侍奉了七年、端屎端尿的瘫痪岳母,此刻竟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她红光满面,拉着楚云铮的手,一口一个“皇室贵胄”、“活菩萨”。
转头看向我时,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刻薄:“你这个护不住家业的扫把星!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我女儿如今是皇室相中的人,你一个被休的下堂夫,还不赶紧给晋王磕头敬茶?”
我死死盯着她。
这七年,她瘫痪在床,生了褥疮。
是我没日没夜地守在床前,亲自为她剜去烂肉,上药擦洗。
她曾拉着我的手,哭着说我是顾家的大恩人,比亲儿子还亲。
如今,她却恨不得将我踩在脚底,去讨好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
岳母冷笑一声,“若不是你命硬克妻,我女儿怎么会在边关受那么多苦!”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那个因我剜下心口肉做药引,才从鬼门关活下来的小姨子顾清芷,此刻正穿着楚云铮赏赐的蜀锦。
她一脚踢翻了脚边的药碗,嫌弃地捂住鼻子:“就是,满身穷酸气,看着就倒胃口。”
“**……哦不,陆氏。
你那点破钱,还不够王爷打赏下人的。
赶紧滚吧,别脏了我们将军府的地!”
我看着她红润的脸颊,心口那道陈年旧疤隐隐作痛。
当年她高烧不退,大夫说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肉做药引。
岳母不肯,我便拿刀,生生剜下了自己心口的一块肉。
如今,她却嫌我脏。
我闭上眼,将翻涌的怒意强压下去。
再次睁眼时,我的目光猛地顿住。
楚云铮的腰间,挂着一枚残缺的墨绿色玉佩。
那是陆家祖传的兵符!
是我父亲从不离身的东西!
“把玉佩还给我!”
我猛地踏前一步,伸手便要去夺那枚玉佩。
“啊!
惊霜救我!”
楚云铮惊呼一声,踉跄着倒向一旁。
“砰!”
我的胸口猛地遭了一记重击。
顾惊霜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
我硬生生抗下这一脚,后退数步撞在红木柱子上,咽下喉头的腥甜,目光如狼般死死盯着她。
“陆渊,你简直是个疯子!”
顾惊霜紧紧护着受惊的楚云铮,双眼猩红地瞪着我。
我捂着胸口,站直了身体,指着那枚玉佩。
“那是……我父亲的遗物……你凭什么给他!”
顾惊霜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与厌恶:“遗物?
陆家通敌叛国,已被皇上满门抄斩!”
“这玉佩,是本将剿灭叛贼时缴获的战利品,王爷喜欢,自然就是王爷的!”
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彻底炸开。
通敌叛国?
满门抄斩?
我父亲陆老将军,一生戎马,精忠报国,怎么可能通敌!
慕容晏给我的那卷罪证在脑海中闪过。
“顾惊霜的军功,有一半是拿你陆家三百条人命换来的。”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出卖了我父亲的行军路线,害死我陆家满门,然后拿着我父亲的兵符,去向她的***邀功!
我冷冷地仰起头,看着顾惊霜那张脸。
“顾惊霜,你午夜梦回时,就不怕我陆家三百冤魂,来找你索命吗!”
顾惊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更加阴沉。
“把他关进柴房!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他送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