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神,抖着手提笔将改过的八字呈了上去。
嫁与谢霁后,人人都说我好命,可我不想要这好命了。
阳光洒进花厅,厅内的人神色各异,像极了**控的木偶。
还是那道士,在一众八字挑了又选。
他**那山羊似的胡子,摇了一遍又一遍的头。
夫人急了,问他:大师可有不妥?
她只得了谢霁一个孩子,如今伤了脑子更是重视。
那道士*了*牙花,疑惑道:老道来侯府前算过,今日若合八字,夫人定会得偿所愿。
堂内静了下来,只听到粗浅不一的呼吸声。
我低着头,并未看见谢霁对道士使的眉眼官司。
前世那道士合八字时,曾夸我:天生的富贵命,最旺世子。
若早一个时辰,则世子压不住;晚一个时辰,则与世子相冲,须得离世子越远越好。
今生,我听到他说:贫道知侯夫人所困扰之事,出门前曾卜卦,今日侯夫人定能得偿所愿。
可现下的八字,并未出现合适世子的,不知是否有人写错了八字。
怎会?
今日府里适龄女子的八字可都得到过验证,除非……除非这个人没有验证。
在场只一人,因为临时到场,所以八字没有得到过验证。
侯夫人的未尽之言,在场众人都懂。
我暗暗祈祷侯夫人并未发现什么。
春花,你来看看你这侄女的八字。
我闭了闭眼,像等待审判的罪犯,心跳如擂鼓。
我赌姑姑离家太久,记不得我出生的时辰。
还好,姑姑果然记不得了。
我长舒一口气,这时才发现惊出了一身冷汗。
里衣黏在后背,又冷又潮。
谢霁娶谁家的女子,都与我无干系。
夫人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问那道士:倘若退一步呢,有无合适的人选?
我垂着头跪在花厅正中,眼观鼻鼻观心。
那道士沉默半晌,在谢霁的示意下,拿起了我那张八字。
此女的八字,如若娶做贵妾,倒也能旺世子。
我愣了半晌,明明我递上的八字比前世晚了一个时辰。
应当是克夫的命格才对。
我想不明白,只能归根于这道士是个银样蜡枪头,为了圆谎瞎编。
可恨前世我就这样与谢霁绑在一起。
我的头低着,并未发现头顶谢霁与那道士的眉眼官司。
侯夫人开口问谢霁的意见。
只听他道:但凭母亲安排。
我跪坐在地,花厅明亮,我却顿感前途渺茫。
难得重活一世,我还是改变不了嫁他的命运。
侯夫人问我,愿不愿意给世子当贵妾。
我低垂着头,告诉她:袅袅谢夫人世子的厚爱。
只是袅袅父母刚逝一年,按惯例,须得守够三年,不敢误了世子。
前世我入侯府不过两月,婆母就急急张罗了婚宴。
谢霁病好后,曾带我去参加宫宴。
宫宴上,一夫人问我:听闻坊间传言,谢世子夫妻感情很是和睦,让我好生羡慕。
我羞涩低头,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心像是泡在蜜罐子里。
感情好到谢世子不顾尚未病愈的身体,就急急将还在孝期的世子妃娶进了门。
绕是我粗鄙也听出来她的讥讽。
宴会上宾客们议论纷纷。
听说谢世子妃是个父母双亡的农女。
谢世子这般风光霁月的男子,怎么娶了这样的妻子。
果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怕是一入侯府就勾着谢世子娶她呢。
那时谢世子也还是个痴儿,傻子配农女,倒也般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