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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尧起得很早。
我下楼时，他已经在厨房煎蛋。
小满穿着粉色裙子坐在餐桌边，头发扎得歪歪扭扭。
陆尧站在她身后，拿着发圈，眉头皱得比开董事会还认真。
“这东西怎么这么难？”
小满咯咯笑：“爸爸笨。”
陆尧轻轻弹了下她额头。
“敢说**笨，胆子大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把昨天的不愉快都翻过去。
陆尧看见我，端起盘子走过来。
“没放葱，你不吃。”
我愣了一下。
他还记得。
我不吃葱。
我产后那几年胃不好，很多东西忌口，他总说自己忙，可有些细节他又偏偏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陆尧最折磨人的地方。
他不是完全不在意，他只是把在意分得很少。
少到我和小满要拼命等，才能等到一点残渣。
海洋馆门口，小满兴奋得一路蹦。
她抓着陆尧的手，叽叽喳喳说：“爸爸，我想看白鲸，还**海星，还想让你给我拍好多照片。”
陆尧难得没有不耐烦。
他甚至低头替她整理裙摆：“今天都听你的。”
小满开心得脸都红了。
可我们刚走到检票口，身后传来宋清梨的声音。
“陆尧。”
我回头。
宋清梨牵着泽泽站在几步外。
她穿着白裙子，眼睛有些肿，手里拿着两张票。
泽泽一看到陆尧，就松开她的手跑过来：“陆爸爸！”
小满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我看向陆尧。
他也皱了下眉。
宋清梨像是怕我误会，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跟着你们的，泽泽昨晚一直哭，说也想来看海洋馆，我就临时买了票，没想到这么巧。”
真的巧吗？
她连时间都掐得刚刚好。
陆尧沉默两秒，低头对小满说：“多两个人也热闹。”
小满咬住唇。
“可是爸爸说今天只有我们一家三口。”
陆尧弯腰，声音放得很柔：“小满，泽泽没有爸爸陪，你就当帮爸爸照顾一下弟弟，好不好？”
他说话时，手掌轻轻贴着女儿后背。
那是他惯用的安抚动作。
以前我不舒服，他也会这么拍我。
让人心软，让人觉得自己如果拒绝，就是不够善良。
小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泽泽。
最后，她小声说：“好吧。”
进馆后，泽泽一直黏着陆尧。
看企鹅时，他要陆尧抱。
看白鲸时，他要骑陆尧脖子。
连买饮料，他都指着陆尧说：“我要陆爸爸买。”
小满起初还忍着。
直到亲子潜水体验开始。
工作人员说，今天最后一个名额，只能一组家庭上去互动。
小满从昨晚就念着这个。
她抱着陆尧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爸爸，到我们了！”
陆尧刚要点头，泽泽忽然哇地哭了出来。
“我也想去！
我从来没有跟爸爸玩过这个！”
宋清梨立刻蹲下去哄：“泽泽乖，别让陆叔叔为难。”
她嘴上这么说，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周围人都看过来。
陆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小满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
“小满，你下次再玩。”
小满愣住。
“可是爸爸答应我的。”
“泽泽今天情绪不好。”
“那我呢？”
小满声音发颤：“我也等了很久。”
陆尧的脸色冷了下来。
“陆星眠，别任性。”
小满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我终于忍不住，把她拉到身后。
“陆尧，你到底有没有分清楚，谁才是你亲生的？”
他看着我，眉心拧紧。
“许怀柔，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咄咄逼人？
一个体验名额而已。”
一个名额而已。
可那是他亲口答应女儿的。
泽泽已经破涕为笑，拽着陆尧往前走。
宋清梨经过我身边时，轻声说：“怀柔姐，小满有你和陆尧，她已经很幸福了，你别跟一个没爸爸的孩子计较。”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有些女人的柔弱，也是刀子。
她不需要大声抢。
她只要红一红眼，自然有人替她开路。
那天陆尧陪泽泽完成了潜水体验。
工作人员拍了照片。
照片里，泽泽搂着陆尧的脖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陆尧也在笑。
很浅，却真实。
我已经很久没见他对小满这样笑过了。
回去的路上，小满一直没有说话。
陆尧想把她抱上车，她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还生气？”
小满低头扣着裙摆。
“爸爸，你今天又骗我了。”
陆尧脸色一沉。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我把小满抱进后座，冷冷看他：“不用别人教，她自己有眼睛。”
车里安静得吓人。
半路上，宋清梨打来电话。
陆尧看了一眼，没有接。
我以为他终于知道避嫌了。
可不到一分钟，泽泽的语音发了过来。
“陆爸爸，我今天好开心，你明天还能陪我吗？”
小满坐在安全座椅里，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陆尧从后视镜里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那条语音点了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