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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妈妈拿着户口簿来到我房间,要求我在房屋放弃书上签字。
“这是娇娇婆家临时要的保障,不是真把房子给她。你先签,等她站稳脚跟,妈再改回来。”
老宅前年翻修时用了我十二万元。
妈妈当初说,东边两间永远留给我,哪怕嫁出去,也有地方回来。
房产登记办不下来,她便手写了一份出资说明,锁在床头柜里。
此刻,那两间房被写进陈娇的陪嫁清单。
放弃书最下方印着一句,长女自愿放弃居住及出资追偿权。
我摸了摸纸边:“她婆家为什么要我的房间?”
“他们觉得嫁妆少,不放心。”
妈妈把笔帽拔开,“娇娇这婚事谈得不容易,不能因为两间旧屋闹黄。你有周砚家的房子,又不回来住。”
“如果我离婚呢?”
妈妈沉默了片刻。
“你别在大喜日子说不吉利的话。周砚老实,你只要安分过日子,他不会不要你。”
她没有说我可以回来。
小时候我和陈娇分房,东屋漏雨,妈妈让身体弱的陈娇住西屋。
我接了三个塑料盆放在床边,半夜听着水声写作业。
后来我赚钱修好屋顶,东屋才成了妈妈口中永远属于我的地方。
那段保证只维持到陈娇需要它。
我将放弃书折起,塞回户口簿。
“不签。”
妈妈脸上的耐心终于耗尽:“你非要看着她被婆家轻视才满意吗?她不像你,受一点气就会往心里去。你这么能干,少两间房还能活,她少了底气,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的日子呢?”
“你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她答得太快,连想都没想。
门外响起脚步声,陈娇披着外套进来,眼睛发红。
她没有看我,只抱住妈**胳膊,说男方刚打电话催问房屋证明。
妈妈拍着她的背,又把放弃书推向我。
“就当妈求你一次。”
每一次,她都说只有这一次。
我拿起笔,妈**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陈娇也抬头看我,泪水挂在睫毛上。
笔尖落下,却没有签在姓名栏。
我划掉了“自愿放弃”四个字,在空白处写明十二万元出资和还款期限。
“房子可以给她。三十天内,把我的钱还清。”
妈妈盯着那行字,脸色发白:“家里现在哪有十二万?”
“凤冠值多少钱?”
陈娇一下抓紧了冠盒:“姐,这是我的嫁妆。”
妈妈侧身护住她,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
“钱以后再说。凤冠不能动,娇娇戴着它进门,代表的是咱们全家的脸面。”
我合上笔帽。
原来全家的脸面,比我的十二万元更重要。
爸爸闻声进来,知道我不肯签,直接从妈妈手中抽出户口簿。
“不给她。明天没有户口簿,看她怎么登记。”
我和周砚早在半个月前领了结婚证,户口簿只是因为妈妈说婚礼摆过再迁,我才一直没拿走。
爸爸并不知道。
他把户口簿锁进五斗柜,自以为掐住了我最后一条退路。
我没有解释,只取下柜顶那只木匣。
**里装着家里这些年的水电票据、父母的医保卡和哥哥店铺的备用章。
妈妈不识线**费,爸爸又常忘记日期,从我工作起,这些事一直由我管。
我把医保卡摆在桌上,其余东西原样放回去。
随后,我删除了手机里所有代缴提醒。
走出房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凤冠。
陈娇护着盒子,妈妈护着她。
没有人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