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刚坐下，我爸就发来消息：晚上方便去看看囡囡吗？
不方便就算了。
我看了一会儿，回：七点以后。
那晚，他确实收敛了很多。
进门先敲门。
不碰囡囡。
孩子不喝他炖的汤，他自己尝了一口。
“咸了。”
端走以后，一句“娇气”都没说。
洗澡的时候，囡囡忽然问：“妈妈。”
“外公是不是变好了？”
我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可能吧。”
说出口以后，我自己都松了口气。
我也希望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第二天，他又来。
囡囡趴在桌上画兔子。
我爸看了一会儿。
“给外公看看？”
囡囡抱住画，往我身边靠。
我马上察觉到不对。
果然，我爸脸上的笑淡了。
“还要躲我多久？”
我皱眉。
“爸。”
他像没听见。
“牌我不打了，鞋我也找了，现在来之前还得先问你。”
“我还要做到什么程度？”
“她怕你，不是在惩罚你。”
他脱口而出：“那我做这些有什么用？”
我看着他。
刚生出来的那点心软一下没了。
原来他做这一切，还是在等回报。
在他眼里，都应该换来囡囡立刻重新喜欢他。
孩子又往我身后躲了一步。
我爸明显被这个动作刺到了。
“我就不信她真这么怕我。”
他直接伸手。
囡囡尖叫：“不要！”
我挡在前面。
“别逼她。”
“我是她亲外公！”
他绕过我去抓孩子。
我一把扣住他的胳膊。
“爸！”
他烦躁地甩开。
我被带得往后一退，手臂狠狠擦过玄关柜凸起的金属边。
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气。
低头的时候，血已经往下淌。
囡囡当场哭了。
我爸也吓住了。
他赶紧抽纸。
“怎么这么深？”
“去医院。”
他按纸的手都在抖。
那副慌张不像假的。
我胸口的怒气刚松一点，他却已经皱起眉。
“不过我刚才真没使劲。”
“是你自己没站稳。”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血还没止住，他已经先忙着证明这事跟自己没关系。
我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囡囡哭着抱住我的腿。
“是不是我不让外公抱，他才弄疼你的？”
我心口猛地一缩。
我爸却急着说：“谁弄她了？
我根本没推！”
我再也不想听。
直接把门拉开。
“走。”
“林晚——我说走！”
他站了几秒，最后还是走了。
门关上以后，囡囡一直盯着我手上的纱布。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妈妈。”
“以后外公要抱我，我不躲了。”
我一下看向她。
“为什么？”
她指着我的手。
“这样你就不会流血了。”
我喉咙堵住。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四岁的自己。
那晚我爸让我坐在门口不许乱跑。
我就真的没跑。
小卖部关门了，我也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