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沈祁言破例没有回来。
原定早上九点去下面工厂,为此我都没顾上陪妈妈吃顿饭,抓紧赶了回来。
可现在已经八点了,他还是没动静。
完全不符合他一贯守时的作风。
未来的我早已经告知答案,可我不死心,还是打语音。
“哪位?
阿祁在洗澡。”
是个女人接的。
阿祁。
多亲昵的称呼,我从没听谁这样叫过他。
那样有边界感的他,也从不许任何人碰他的手机。
“你是哪位?”
“我是阿祁的女友。”
耳边忽然嗡嗡作响。
她似乎还说了什么,可我一点也听不见了。
反倒是未来的我,聒噪不停。
“你知道他为什么既不邀请自己的朋友来家里,又不准你带朋友来吗?
“他不想让外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他的朋友都以为,孟晴音才是他的女友。”
“那他为什么要还和我结婚!”
我控制不住大喊。
那个我没说话,静静注视着我,目光悲悯。
我骗得了任何人,却不能骗自己。
回老家见妈妈根本就是我求他的。
对外无人知晓的关系,对内不平等的地位。
我迫切需要用什么来证明他对我是真心的。
可说了许多次都被拒绝。
直到我应酬喝到胃出血拿下那个大单,病床上,他终于怜悯般松口。
就这一点无奈的心软,也够我自欺欺人当自己是例外。
可孟晴音回来了。
不需要开口,他会主动去向她的家人示好。
甚至,可以打破一切我需要严格尊重的约定与原则。
胸口窒闷绞痛,我忍不住干呕。
“去医院看看吧。”
我怔住。
手机上弹出工厂负责人的消息。
沈祁言联系不上,我还是得去。
傍晚回家经过药店,鬼使神差地,我进去买了一根验孕棒。
“我......真的和他有孩子?”
短杠鲜红醒目,心脏止不住狂跳。
我抬起头。
却看见未来的我痛苦地闭上了眼,连嘴唇都在颤抖。
正要追问时,门开了。
“你在家,给你发消息怎么不理?”
沈祁言回来了,语气还是那样理所当然。
我迟到要被锁在门外,他自己违约却提都不提。
“没看见。”
我径直绕过他往外走。
“你没理我就自己选了。”
他竟然追了上来,递给我一副耳钉。
发消息,原来是叫我选款式。
“今天陪朋友处理事情耽搁了时间。”
像是在解释。
因为不习惯,所以很生硬。
“别傻傻感动,他今天陪孟晴音母女去买珠宝,这是她们不要的边角料。”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我抬眼,未来的我站在一旁,看沈祁言的目光恨意更深。
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祁言,你爱我吗?”
专属铃声又响起。
沈祁言飞快拿起手机,屏幕上现出亲昵的两个字:晴晴。
可他给我的备注,全都是范清然。
“你不是问我孩子吗?”
沈祁言出去接电话了。
未来的我几度深呼吸,终于说出答案。
“他知道你怀孕后决定娶你。
“婚礼那晚,孟晴音喝得烂醉,他放心不下连夜去找她。
“你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找过去时正好撞见他们抱在一起。
“你太傻了,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
“孟晴音的狗发现了,把你扑下了楼梯......”指尖微颤,我下意识捂着小腹。
流产两个字鼓噪在耳边。
未来那个我,终于撑不住崩溃。
“我的女儿......她明明已经成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