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餐厅结账时,我因为信号不好在前台多等了两分钟。
等我收起手机走出门,男友和他的干妹妹已经走过了马路。
我刚想招手喊他们,却看到男友把手里唯一的奶茶插好吸管递给了她。
两人正在讨论下个月去哪自驾游,连头都没回一次。
仿佛他们才是一对即将领证的恩爱夫妻。
周明凯总爱无奈地叹气。
“你呀,就是爱吃飞醋。”
然后转身把买一送一的电影票给了孙娇娇。
让我自己去单买一张。
看着手里那张孤零零的小票,我突然想通了。
这场三年的恋爱游戏,我不想玩了。
……
“林晓雯,你人呢?电影还有六分钟开场,你又故意躲哪儿去了?”
手机响起时,我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周明凯的声音里没有担心,只有计划被打乱后的不耐烦。
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影院灯牌。
以前每次闹矛盾,我都会计算时间。
算下一站下车还来不来得及,算跑回去要几分钟,算该用什么语气道歉,才不会让他觉得我扫兴。
这一次,我没有按下停车铃。
“我不看了。”
“又吃醋?”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像过去每一次那样给我的情绪定了性。
“娇娇刚来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我多照顾她一点不是应该的吗?你回来,我出去接你。”
我低头抚平手里的付款小票。
“票可以退。”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孙娇娇的声音传了过来。
“嫂子,你别误会。明凯哥说你喜欢坐边上,才把中间的连座票给我。要不我现在出去找你?”
“听见没有?娇娇还替你着想。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周明凯刚说完,又像想起一件顺便通知我的事。
下个月自驾游,孙娇娇的表哥和表嫂也去,加上他们两个正好四个人。
行李多,后备厢要占位置,车里坐不下第五个。
那份攻略是我熬了四个晚上做出来的。
周明凯不喜欢赶路,我把每天车程控制在四小时内。
他胃不好,我特意标出沿途干净的餐馆。
山路哪一段容易堵,民宿哪间房能看日出,全写得清清楚楚。
那原本是我们领证前的第一场长途旅行。
现在,他拿着我的计划,把我从里面**出去。
“你月底本来就忙,干脆别去了。娇娇请了四天假,她手里的新人没人跟,你留下替她接待。”
我听见自己问:“旅行是我提的,攻略是我做的,订金也是我付的。”
“别计较这些小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比娇娇成熟,也比她能扛事。大家出去玩,最怕有人一直闹情绪。”
孙娇娇小声说自己可以不去。
周明凯立刻打断她。
“不用惯着她。订金回来我转给她就是。”
然后,他才对我说:
“你先回家做点吃的,电影结束我就回去。”
电话挂断,公交车正好经过一个急转弯。
我下意识护住身边空着的位置,仿佛周明凯还坐在那里。
等车身重新平稳,我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晚上十点,门锁响了。
餐桌上放着一锅粥。
我到家后还是淘了米,切了他爱吃的香菇。
做完才想起,我已经决定离开了。
有些习惯比感情更迟钝。
周明凯盛了粥,见我没动,笑着把空碗推过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生气。”
他从包里抽出一叠资料,压在我面前。
“娇娇明天接待的新人,桌数和餐标还没核对。你替她看一遍,免得出错。”
“这是她的工作。”
“她刚入职,哪有你细心?”
他拉住我的手腕,把笔塞进我手里。
“我女朋友最能干,帮帮她。”
刚入行时,我只是酒店前台的临时工。
是他把第一份婚宴流程表铺在我面前,耐心教我核桌数、算餐标。
他握着笔,在我写错的地方画圈,说我心细,以后一定能做出成绩。
那时候,我把他的肯定当成爱。
后来,这句“你最能干”,慢慢变成了让我收拾残局的理由。
我抽回手,把资料推了回去。
“我不想帮。”
周明凯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还在为自驾游闹?”
我没有再解释。
他盯了我几秒,抱起资料站起来。
“随你,娇娇出了错,你别在旁边看笑话就行。”
浴室门关上后,我的手机响了。
总部唐总开门见山地问我,南城新店缺婚宴部主管,任期两年,八天后报到,我愿不愿意去。
过去我拒绝过两次外派。
一次是周明凯刚升店长,忙得昼夜颠倒。
一次是我们准备买房,他说不想和我分开。
唐总见我迟迟不出声,又补了一句:“你可以考虑到明天。”
“不用考虑了。”
我看着桌上那份写着孙娇娇名字的资料。
“我去。”
挂断电话,我退出自驾群,取消了自己订的房间。
群聊从手机屏幕上消失时,我盯着那块空出来的位置看了很久。
手指甚至习惯性地点进周明凯的对话框,想提醒他民宿的退款截止时间。
字打到一半,又被我一个个删掉。
浴室里传来他的声音。
“攻略最后两页改好了吗?”
我合上电脑。
“没有。”
浴室里的水声没停,他只随口应了一句:“那你明早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