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没有回复他。
而是点开了许南枝的头像。
“南枝,帮我订一张明早离开这里的机票。越远越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南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直接挂断,回了一句:“刚做完手术,不能出声。按我说的做,别问去哪。”
南枝了解我的性格。
她没有再打来,三分钟后,一张飞往大理的电子机票截图发了过来。
“航班在明天上午十点。房子我已经找人去收拾了,需要带什么?”
“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证件。”
放下手机,我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床头。
护工听到动静醒了过来。
“秦小姐,您怎么起来了?医生说您要绝对静养。”
我向她要了纸笔,写下一行字。
“麻烦你,去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
护工瞪大了眼睛。
“现在?可是天还没亮,而且您这情况......”
“费用照付。不办我就自己去。”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退让。
最终,护工拗不过我,跑去护士站叫来了值班医生。
医生听完我的要求,气得直摇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声带有多脆弱?如果不在医院观察,发生感染或者水肿,你这辈子都别想开口说话了!”
我只是平静地拿起笔。
“后果自负。”
我把这张纸条和免责**一起签了字,塞进医生手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十一月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南枝的车停在路边。
她看到我脸色苍白、脖子上还缠着纱布的样子,眼圈一下子红了。
“你疯了是不是?连命都不要了?”
她想骂我,却又怕惹我难过,只能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我坐在副驾驶上,拿出手机,把一直处于免打扰模式的微信打开。
谢清舟的消息弹了出来。
只有两条。
凌晨三点:“庆功宴刚结束。太晚了,怕吵醒你,明早再去医院看你。”
早上七点:“妤漪喝多了,我送她回去。我让助理给你订了城南那家的粥。”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突然觉得以前那个因为等他消息而焦虑得整夜失眠的自己,简直蠢得可笑。
原来,失望攒够了,是真的连心痛都不会有了。
只剩下彻底的麻木。
我点开他的头像,进入设置。
没有质问,没有告别。
我极其平静地按下了“删除好友”。
接着,是拉黑电话号码。
那些关于他的一切,就像我亲手清空的数据库一样。
干干净净,再无痕迹。
“去机场。”
我用手**出这三个字,递给南枝。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驰,两旁的梧桐树飞快地向后退去。
这座城市承载了我五年的喜怒哀乐,每一个街角都有我和谢清舟的影子。
我们曾在那家便利店躲过雨。
曾在那条长椅上分吃过一个烤红薯。
他也曾信誓旦旦地说,等项目成功了,就让我做最幸福的新娘。
现在,项目成功了。
新娘不是我。
到了机场,南枝把我的证件和一个小小的行李袋塞进我手里。
“真的不打算告诉他你要走?”
南枝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摇了摇头。
告诉他干什么呢?
听他用那套理智的逻辑再分析一遍我的不辞而别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还是听他为了顾全大局,象征性地挽留几句?
不需要了。
有些感情,连告别都是一种浪费。
我转身走向安检口。
南枝在身后喊:“阿绫,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的!记得给我报平安!”
我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飞机准时起飞。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机身冲破了厚厚的云层。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那座困了我五年的牢笼。
谢清舟,你赢了你的算力,赢了你的天下。
而我,认栽了。
从今往后,万丈红尘,你我各生欢喜,死生不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