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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从那句话里缓过来,楼下忽然传来爸爸的笑声。
“签了?”
妈妈扶苏柔下楼时,哥哥已经开了香槟。
“拖了半年的项目,今晚终于松口。”
“公司总算活了。”
哥哥看了眼书房,压低声音。
“看来大师没骗我们。”
苏柔眼圈立刻红了。
“哥,别说了。”
“姐姐知道你们拿她的骨灰救公司,一定会怪我的。”
爸爸放下酒杯。
“公司也是她的家。”
“她死了还能帮家里,难道不是好事?”
妈妈点头。
“锦汐最懂事。”
“她不会计较。”
我掌心一点点发冷。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拿到竞赛一等奖。
奖金 三万。
那年学校有个暑期研学团,会去我只在课本里见过的海边。
我连最便宜的房型都问好了。
回家时,宣传册还小心夹在书包里。
可门一开,我就听见苏柔在哭。
她想转去贵族学校。
学费正好三万。
看见我,她立刻擦掉眼泪。
“姐姐的钱不能动。”
“那是她比赛赢来的。”
“我不上了。”
妈妈抱住她,眼圈都红了。
“柔柔,你怎么这么懂事。”
然后看向我。
“锦汐,你以后出去玩的机会多得是。”
“妹妹就这一次。”
我按着书包。
“可是......”
爸爸已经伸出手。
“***给我。”
我没动。
他皱起眉。
“妹妹难受成这样,你真舍得自己拿钱出去玩?”
哥哥揉揉我的头。
“别这么小气。”
“你以后想去哪儿不能去?”
顾沉那时刚和我在一起。
他悄悄勾住我的小指。
“别难过。”
“以后我带你去。”
“别人去七天,我陪你去一个月。”
我看着他,忍了很久的眼泪掉下来。
然后松开了***。
我真的信了。
苏柔转学那天,妈妈发朋友圈。
妹妹懂事,姐姐大度,是我最大的福气。
苏柔回复:
姐姐最好了,我会记一辈子的。
我捏着那张过期的研学宣传册,看了很久。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我。
那三万块,我舍不舍得。
后来顾沉也没带我去看海。
“祖宅呢?”
爸爸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哥哥点头。
“安置好了。”
爸爸又看顾沉。
“新房那份?”
“不会出问题。”
顾沉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亲手挑的戒指。
死前他说,等我病好,我们就搬进去。
现在我没住进去。
骨灰倒先住进去了。
顾沉手机忽然又响。
“顾先生,小满好像发烧了。”
他皱了皱眉。
“先给她吃药。”
我魂魄猛地一颤。
这句话落下,脑子里像有什么突然裂开。
那些死前模糊的记忆,一下涌了回来。
死前三天,我缩在沙发上,冷得牙齿打颤。
妈妈把药递给我。
“怎么烧成这样?”
“快吃药。”
“别耽误**妹明天温泉酒店的生日宴。”
我竟偷偷高兴了一下。
妈妈在担心我。
药吃下去半个小时,我还是冷。
胸口也越来越闷。
我抓住她袖口。
“妈。”
“我好像越来越难受了。”
她摸摸我的额头。
替我拉高毯子。
“感冒发烧都这样。”
“睡一觉就好了。”
她还拍了拍我的肩。
我看着她离开,竟然一点都不委屈。
因为妈妈摸了我的额头。
还问了我一句难不难受。
阴差忽然叫我。
我低头。
手腕又透明了一截。
同一秒,爸爸手机亮起到账提醒。
哥哥手机也响起一段语音。
“熬过今晚,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客厅安静下来。
苏柔低头。
妈妈移开目光。
顾沉端起酒杯。
我站在他们中间。
一点点攥紧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