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今日终是碰到了
怪道钟挽云身上的清幽香气,似兰非兰,原是其体香。
这般私密之事,萧临渊自然不好再议论。
余光瞥到她面上骤然而至的黯然,他皱了眉:“怎得不开心了?”
钟挽云犹豫了下。
宁安侯府让她进门,想是已经弄清楚她的身世,可往日的不堪,她不敢随意在自家夫君跟前提及。倘若他心生嫌弃,那便得不偿失了。
不过她不愿对萧临渊撒谎,只闪躲着眼神道了句:“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萧临渊见她不愿多说,便没追问:“半日车程,路途遥远,你若疲乏可歇歇。”顿了顿,他又道,“今日让你久等了,抱歉。”
他没陪女子回过门,不知要这么早。
今日上朝前,他便寻机会面了圣,这才得以先下朝离宫,没想到还是误了时辰。
钟挽云没想过他会向自己道歉,不甚在意地摇摇头:“不碍事,夫君也是有事要忙。”
她笑得明媚,说话时直勾勾看着萧临渊的眼,波光潋滟,似有涟漪一直往萧临渊眼里荡。
他忽然觉得马车里有些闷,转身开窗。
钟挽云则才想起自己带了引枕,打开包袱后,拿起其中一只便往萧临渊腰后塞。
窗户敞开,缕缕凉风吹动薄帘,挤进车厢。
萧临渊这才觉得呼吸松快了些,正要坐好,后腰处忽然压到一抹柔软。
钟挽云正在摆放引枕,一双手还没来得及拿开,就被萧临渊抵在了车厢上。
她急忙用力抽出。
于是萧临渊的后腰便感觉有两只手惊慌地划过,雁过留痕,后腰上的异样也经久不散。
她的手,倒像是比引枕还软。
钟挽云这次不是故意同他亲近的,突如其来的触碰搅得她心口砰砰乱跳。
看萧临渊压根不看自己,还微微皱了眉,她索性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夫君自便,我先眯一会儿。”
其实哪里睡得着,万一露出不雅之态,多丢脸。
萧临渊看她紧闭着双眼,羽睫不时眨动,故意笑问一句:“这么快睡着了?”
钟挽云听后,反而不好意思再睁眼。
装着装着,她竟然真的入了眠。
原本端坐的身子很快开始摇晃,脑袋每次往下点,她都本能地把脑袋再拉上去,如此往复,看得萧临渊忍俊不禁。
待她脑袋情不自禁歪靠在车厢上后,那双秀眉缓缓蹙起。
萧临渊见状,探手摸车厢。
即使坦途,车身也略有颠簸,脑袋挨上面总会被颠得轻撞车厢,确实不舒服。
萧临渊原不想管。
按理,他是她的小叔叔,男女授受不亲。
少顷,睡梦中的钟挽云不舒服地哼了哼。
萧临渊又扭头看去,轻叹一声后,将左手伸过去,垫在她脑袋和车厢之间。
他坐左边,钟挽云在其右,这个姿势导致他微微侧了身,从外面看,几乎是将钟挽云拢在了怀里。
她呼吸轻软匀称,似有若无地洒在他脖颈间,萧临渊觉得很不舒服。
依他的脾性,真想抽出手不管,可看她睡容乖巧,他到底叹了一口气没抽。
这时候,钟挽云模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声。
萧临渊没听清,侧耳附过去:“什么?”
“小娘,小娘......”睡梦中的钟挽云嘟囔两声,眼眶竟然隐约**。
这下听清了。
萧临渊侧眸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知道她这是惦记她生母。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一向不打无准备的仗。当初应承下这桩代娶的差事后,他便让吴灼打听过钟挽云的生平,知道她是个不受宠的庶女。
这一看,他才发现她浓密乌黑的长睫被泪水打湿了。
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竟在梦里忍不住哭。
萧临渊想到她在钟家不受待见,嫁去宁安侯府又碰到他这样一个假夫君,心底终是起了怜悯,从怀里掏出一张素帕想帮她揩泪,还未碰上,他又收了手。
于理不合,罢了。
午时过后,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马车外传来钟明带笑的声音:“贤婿一路辛苦了。”
钟明钻营多年,如今乃从六品的知州同知。钟挽云舅家落魄后,钟家没了财帛疏通关系,钟明本以为官生到头了。
没想到柳暗花明,宁安侯府竟然能跟钟家结亲。
他携正妻和其他儿女躬身迎接,半晌却不见马车上有人下来,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
马车里,萧临渊侧眸看向倚在肩头熟睡的钟挽云,并未及时把她唤醒。
直到外面再次传来钟明的声音,他才动了动发僵的肩膀,低声道:“到了。”
他至今不知该怎么称呼她。
肩上女子没有动弹,他便又动了动肩。
钟挽云缓缓苏醒,混混沌沌坐稳身子后,转过头看萧临渊,惺忪睡眼茫茫然然,盯着萧临渊半晌都不知道眨一下。
显是睡懵了。
萧临渊出声提醒:“到钟家了。”
钟挽云用力眨了下眼,再睁开时,朦胧睡意散去大半。
她懊恼自己竟然睡着了,低头整理衣裙时,余光瞥到一只大手悄然靠近。
她错愕地抬起眼,发现萧临渊在帮她整理钗环。
那只下面有三串珍珠流苏的钗环,前几日在汇萃园晃得萧临渊心烦,今日终是碰到了。
扶正,再轻轻捏住那三串流苏,让它们不再晃荡,萧临渊这才收回手。
钟挽云心里惦念着小娘,这会儿也没心思**,只迫不及待地看向车帘:“多谢夫君。”
萧临渊也不再磨蹭。
略作思忖,他握住她胳膊,俩人一起下了马车。
钟挽云原本还在琢磨怎么在父亲和嫡母跟前与他亲近,眼下看他如此主动,心中又是诧异又是惊喜。
同样诧异的还有钟明。
他知道这个女儿生得明艳动人,可宁安侯长子什么美人没见过,他这几日一直担心钟挽云拢不住这位未来世子爷的心,白白埋没了她的美貌。还不如当初送给那员外做妾,起码能得不少财帛。
今日一观,可算是放了心。
“我有要事耽搁了时辰,可算误了回门?”萧临渊看到钟明,挂起一抹笑,自然而然地松开钟挽云的手腕,朝对方揖了揖。
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做派。
钟母见状,恨得两眼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