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功名利禄没什么追求。
饿了能吃饭,困了能睡觉,对于我而言很满足了。
但萧仄似乎十分担心苦了我。
临睡前,我们和衣而眠。
他低声反复问:「你想家吗?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我和他不在一个世界里。
攥住他袖子说:「我娘说,成亲当夜要圆房。」
他不说话了。
连呼吸都变轻了。
半晌才磕磕巴巴说:「不急。」
「留给你反悔的余地。」
我在心里默默说了句不会反悔。
成亲后的日子很平常,但比我在黎家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我们住的地方在京郊,风景秀丽。
萧仄上午读书,下午去赚钱。
我不打扰他学习,就四处跑着玩。
今天从树上救下个麻雀。
明天追着兔子跑出去二里地。
那是萧仄第一次对我蹙眉。
他说:「你一个姑娘家,在这荒郊乱跑什么?」
我温吞道:「我不傻,能找回家。」
「这是傻不傻的问题吗?」
转而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放软了语气:「我知道没人陪你,你会无聊。」
「但你给我几日,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自打那日后,萧仄读书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甚至一离家就好几天。
第一次离家半月时,我以为他要飞黄腾达了,不想带我过好日子。
我刚要收拾东西回家,他就骑马进了院子。
我们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良久后,他干巴巴地问:「干什么去?」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打算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变了。
眼神?
还是气质?
总之初见时的温润不见了。
变得锐利了许多。
他连忙飞下马。
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小盒首饰。
「我娶你的时候,没给你什么好东西,如今给你补上,喜欢吗?」
他打开盒子。
里面的金簪就是我娘头上都没有。
我一愣。
下意识道:「你傍上公主了?」
萧仄表情复杂:「怎么会?这是我赚来的。」
原来他半个月前,随商队去了南方行商。
他读过书,脑袋灵活,看准机遇后吃的油水也大。
因此这半个月的收益,赶上他往常抄半年书了。
我甜笑,觉得他好厉害。
他见我笑了,也松了口气,连忙把簪子轻手戴到我发髻上。
顺手把我的小包袱拿走。
扶住我肩膀正色道:「我不会不要你,前些日子走得急,见你还在睡没叫醒你,以后不会了。」
我点点头。
他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马拴在树上去做饭。
我蹲在马前,仰头看他吃草。
他朗声问我这些天怎么吃的饭。
我说随便吃的。
他很心疼,一顿给我加了三个鸡腿。
其实我随口说的。
我会做饭。
但我不想以后在家做饭才胡说的。
吃饱饭,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木板要给我做秋千。
我乖巧地说好,还甜甜地夸他厉害。
给他夸得脸红红的。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有个鼠头鼠脑的妇人站在院子门口探头。
我认识这人,当时在黎府送我上花轿的媒婆兼喜娘。
她看见了我,连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来。
说着就要下跪。
「小姐啊!真是糊涂了!那穷书生不叫萧仄!叫肖责!」
「这这这......老奴弄错了啊!」
我手里的柿饼子掉地上了。
而那边锯木头的萧仄也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