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叶家小院，灶房里飘出玉米糊糊的香气。
周秀兰围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蹲在灶台前忙活，手里的铁勺在锅里轻轻搅动，咕嘟咕嘟的气泡裹着土豆的甜香，漫得满院都是。
“娘，今天这玉米糊糊里的土豆真面！”叶小敏端着粗瓷碗，咬了一口炖得软绵的土豆，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秀兰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跟老乡换的二十斤土豆。这土豆是去年窖藏的，甜得很，你们多吃点。”
桌上还摆着几个贴在锅边烤得金黄的玉米饼子，旁边放着一小碟六味斋的豆干，酱色的豆干切得薄薄的，泛着油光。
叶抗美啃着玉米饼子，含糊不清地说：“娘，这豆干也香，下次再买点呗。”
“就你嘴馋。”
周秀兰笑着瞪了他一眼，又给叶小敏碗里添了勺糊糊：“小敏最近学习累，多补补。”
一家五口围在桌上呼噜呼噜地喝糊糊吃饼子，土豆块在嘴里绵乎乎的，连汤带水一碗下去，肚子里总算有了点实在东西。
叶抗美喝完一碗又添了半碗，把锅底刮得干干净净，这才摸着肚子打了个嗝。
院门外头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小敏！小敏在家没？”
叶小敏放下碗探头一看，是杨桃花。比她小一岁，是她的闺中密友，扎着两根麻花辫，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子，站在院门口冲她笑。
“桃花，咋了？”叶小敏擦着嘴走出去。
“上西山摘白蒿去呀，回来吃不烂子。”
桃花晃了晃手里的篮子：“我妈说这几天白蒿正嫩，再不去就老了。你去不去？”
叶小敏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炕桌上碗还没收，叶抗美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
“摘野菜？我也去。”
桃花咧嘴一笑：“那就一起走呗，趁天还不热。”
叶抗美扭头从门后摸出自己的弹弓，别在腰后：“走，我还能顺便打几只鸟回来。”
周秀兰笑着点头：“行，你们去吧，早点回来，别往深山里去。”
三个人挎着竹篮子，一路说说笑笑往西山走。西山在太钢厂区西面三四里地，不高，但坡面宽，荒草灌木长得厚实。
三个人走了不到半个钟头就到了山脚下，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上山，三月的山风还带着凉意，路两边已经开始泛绿了，枯黄的草根底下冒出一丛一丛的嫩芽。
桃花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把他们带到半山坡一片向阳的坡地上。
“这儿白蒿最多，咱们分开采，别挤在一块儿，回头不够分。”说完挎着篮子往东边走了。
叶抗美一到山坡上就不太安分，眼睛四处瞟着树梢和草丛。
“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野鸽子。”
说完拎着布兜子往西边溜达去了，弹弓攥在手里，走两步停下来瞄一瞄。
叶小敏蹲下身，看见地上果然冒出一丛丛白蒿，叶子细细的、裹着一层白绒毛，贴着地面长，摸上去软乎乎的。
她伸手掐了一根嫩芽放进篮子里，顺手又掐了一根。
掐着掐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那个残缺系统，系统里剩下三个空间格子，以前她试过，只要在三米之内，心里想着“收”，东西就能自动收进去。
三个格子不大，但存些菜绰绰有余了。
她左右看了看，杨桃花和叶抗美都在十几米外，一个专心摘野菜，一个举着弹弓瞄树上的麻雀，周围静悄悄的，连个路人都没有。
叶小敏深吸一口气，盯着脚边一丛白蒿，在心里默念“收”。那丛白蒿忽然凭空消失了，地上只剩下土，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长过东西一样。
叶小敏心里踏实了。她又盯着旁边一丛白蒿试了一下，又消失了。
三米之内的野菜，只要意念一动就能收进来，比弯腰掐快多了，也不费手。
她不再犹豫，手上继续掐着往篮子里放，时不时看一眼四周，趁没人的时候把附近几丛白蒿用意念收进空间格子里。
一茬一茬的白蒿从地面上消失，她控制着数量，不敢收得太明显。收进去的白蒿整整齐齐地码在其中一个格子里，鲜嫩嫩的，根上还带着一点泥土。
除了白蒿，地上的荠菜也不少。荠菜贴着地面长，叶子锯齿状的，一丛一丛簇在一起，叶子比白蒿深一些，摸上去更厚实。
叶小敏拔了几棵放进篮子里，又趁没人的时候收了一片进第二个格子。
再往坡上走几步，她又看见了蒲公英。叶子绿油油的，还没开花呢，掐一片嫩叶子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苦香气。
她知道这个周秀兰最喜欢，蒲公英清火，每年春天都要多采些晒干了存起来，留着夏天给孩子们泡水喝。
她沿着坡地一路拔过去，篮子里铺了一层绿叶子，三个格子里也收了不少。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桃花挎着满满一篮子菜从东边回来了，篮子里白蒿、荠菜都有，蒲公英也掐了不少。
叶抗美也溜达回来了，布兜子空瘪瘪的，里面稀稀拉拉几棵野菜，蔫头耷脑的，一看就是随手拔的。
但他腰间的弹弓上多了一样东西——两只小麻雀，用草绳串着，挂在弹弓架子上晃晃悠悠，还带着温乎气儿呢。
桃花探头一看，眼睛亮了一下：“哟，还真打着鸟了？”
叶抗美得意地把麻雀摘下来拎着晃了晃。
“怎么样？我准头好吧，不比你那一篮子菜差吧？”
桃花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两只麻雀，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满篮子的野菜，羡慕地说：“我还说我采得多呢，你这俩麻雀可比我这菜值钱。”
叶抗美嘿嘿一笑，他扭头看了看四周，指着不远处一棵大槐树底下。
“那边背风，咱把火点起来就地烤了吃算了。这两口肉，回去不够分的。”
桃花拍手笑起来：“行啊！那我这野菜分给你一半，今儿蹭你一口鸟肉吃。”
叶抗美一挥手：“走走走，捡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