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岑把袋重新扣回内侧。
她又抬起两根手指，在陆衡口鼻前隔着半掌量了一次，没有碰他，也没有取东西。
“下巴抬一点。你咳得这么厉害，我先量量哪一片贴得住；真贴上又翘起来，可没有第二片给你浪费。”
陆衡看了一眼已经熄灭的外侧格，没有追问那片东西什么时候拿出来。
前方，周巡已经把窄架摆正到下一段入口。
他没回头，只看了一眼没有亮起的外侧线，短棍在鞋边点了一下，又收回去。
第二只灰脊犬仍伏在熄灭格外，咬下的布条压在爪边。更远的服务门后，第一只犬还在门底裂口处抓挠。
陆衡贴着墙站着，左掌见血，裤腿漏风，左膝仍在抖。
许岑已经把袋护回身侧，周巡也推着窄架往下一段去了。只有纸条末端那个0还留在灯下，前面的路仍是一片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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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岑的两根手指还停在陆衡口鼻前半掌远的地方，脚下那格光已经暗了。
前面的外侧线一片黑。候选牌卡在终点槽里，短链贴着陆衡的左鞋，链节上沾满从斜面刮来的旧灰。
他左腿仍在抖。裤腿少了一块，风从破口里钻进去，每次贴上膝下的肿处，都会逼得那条腿往回缩一点。左前臂隔着磨白的袖子发烫，掌根的血还没干。右腕压在肋侧，四指垂着，随着胸口那点急促起伏轻轻晃。
许岑收回量脸的手，先把不透明的共享袋换到靠内那条胳膊上。折封朝着她，袋角旧白痕也贴回腿侧，只把外面的透明审计套留在灯下。
周巡已经把窄架摆正。
迟滞的右后轮在原地磨出半声闷响，架头却对准了下一段入口。周巡一手搭着架头，另一只手把短棍从鞋边提起来，没往陆衡这里看。
终点外侧，那只灰脊犬还伏在排水缝旁。
它爪下压着从陆衡裤腿上咬掉的灰布，鼻尖跟着窄架的轮声偏了偏。更远处，关闭的服务门后传来一下抓挠。声音隔着门板发闷，停在门底裂口那边，没有靠近。
陆衡看见审计套里的双面牌露出一截。正面的“呼吸防护”被灯照得发白，背面两道长短不同的压槽贴在透明层下面。
他的左手抬了起来。
许岑没有拍开他，只把袋身一转，连审计套一起收进自己肘后。陆衡的指尖落了空，再往前就会碰到她护袋的手臂。
“别伸手，你掌上全是血。那东西一沾上就没法塞回去，我来贴，你只管把脸稳住。”
她说话时仍低头看着袋角，语速比平时快。等陆衡把手收回衣襟前，她才把审计套重新转出来。
透明层上方有一道贴着袋面的窄压边。许岑用指甲挑开压边，抽出双面牌，没有动主袋口，也没碰折封。牌身离开后，后面露出一层更窄的夹槽，里面压着一包扁平的灰白封片。
封片被索引牌挡得严实，先前从外面只能看到一圈薄边。
许岑把索引牌翻到背面，用刚才量过陆衡口鼻的两指在短压槽上比了一次。她把封片连同背纸压上去，沿那道短槽折出一个浅角，随即将牌推回审计套，只把那一包留在手里。
浅角没有一次成形。她用指腹又压了两遍，直到折线正好避开中间那层薄片，才肯松开。她手背一直贴着袋身，既不让封包掉到外侧，也不给陆衡从旁伸手的空隙。窄架已经开始动，她仍把撕口留在自己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