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6章


顾淮组上收治的病人,大多病情复杂、手术难度极高,不少是被其他医院婉拒、近乎绝望的边缘病例。

查房时,家属的眼神里常常混杂着最后的期盼与深藏的恐惧。

“顾主任,真的谢谢您……别的医院都说做不了,孩子爸妈都差点放弃了,可他才十六岁啊……”一位高级别胶质母细胞瘤患者的爷爷,说着说着便眼眶通红,颤巍巍地要往下跪。

顾淮伸手稳稳托住老人的胳膊,声音不高,却沉静有力:“您别这样,这是我们该做的。手术很成功,后续治疗我们也会跟上,您放心。”没有多余的安慰,却奇异地让人安定下来。

这样的场景并非孤例。顾淮办公室的墙上,挂满了锦旗。每一面背后,大概都是一个曾经濒临破碎、又被重新缝合的家庭。

姜柠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意识到,顾淮的手是一双可以承托生命重量,挽救无数家庭的手。

她开始下意识地关注他的病人,翻阅那些复杂的手术记录,后来甚至跟了一台手术。

手术台上,他整个人沉静得像深海,注意力高度集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没有半分冗余。

那种全然的专注与掌控力,与平日里那个严谨端方的科研者形象重叠,却又更具某种震撼的、关乎生死的力量。

她一直就知道他优秀,治学严谨、为人端正。就连上次他对她论文数据的追问,其实也只是学术讨论中再正常不过的质疑,期刊审稿人也曾提出类似问题,只是她当时自尊心作祟,反应过度了些。

而现在,她看到了一个更立体、更完整的顾淮。也忽然有些明白,为何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原本论资排辈、心高气傲的神经外科上下真心信服。

他是天才。

这话毫不夸张。无论是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探索人类认知的边界,还是在惊心动魄的手术台上直面生命的脆弱,他都在尽力做到极致。

怎么会有人家世、外貌、人品、天赋样样不缺啊,她越了解越觉得他完美,她就越坚信她不适合他

明月就该永远高悬天际,皎洁清辉。

唐定文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他就和顾淮一起在群里发出通知,组织神经医学中心的学生们去爬紫薇山。

姜柠整个假期都泡在实验室里,一看到群消息,下意识就想找借口推掉。可没等她字打完,就见唐定文紧接着发了一条:“除了家在外地还没赶回来的同学,其余人原则上不得缺席。”

拒绝的话只好默默删去。

姜柠心里叹了口气。

她前十八年身体素质其实不差,年纪轻,可自从上了大学,她每天都忙着学习、兼职、做实验、写论文,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被不断的压榨,再加上严重的焦虑和抑郁情绪让她持续内耗。

特别是上半年准备毕业那段时间,她的生理和心理都感觉已经压抑到极致了,每天就像燃烧生命一样维持自己外表的乐观生气,实际上身体已经虚的不行了。

她现在爆发力还可以,持久度完全不行,想起之前和顾淮……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最后是晕过去了。

幸亏暑假在云城将养了两个月,不然肾虚俩个字都可以直接刻在她脑门上了。

为了避免因为体力不支只能被人抬上山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发生,姜柠只好早早离开实验室回家,洗漱后服了助眠的药物,就早早躺下休息养精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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