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来，李虎下班进门。
他看了一圈装修完的房间，又瞧了瞧带花纹的火炕，嘴角往上翘。
“不错。
连火炕都做了装饰，真讲究。”
李虎连夸了几句。
“应该的。
活要干到位，回头客才多。”
王黑子笑着应话，心里却直滴血。
他算过账了，亏的不是二十块，是二十四块——整整多掏出四块。
四块钱听着不多，可普通学徒一个月工钱才十二块，这得顶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亏也得咽下去，不然下个地方就是监狱。
王黑子咬着后槽牙，继续往李虎那间破屋里搬料，脸黑得能滴墨。
二大爷踩着步子往回溜达。
脑袋晃着，嘴角翘着，脸上挂着几分得意劲儿，一看就是碰了好事。
阎解成站在院门口，瞧见他就问：“二大爷，这脸上有光啊，发财了？”
“嘿嘿嘿，不能说，不能说。”
二大爷拍着肚子笑，声音亮得很，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可他一扭头，看见李虎家门口堆的那堆材料，笑声就断了。
这料子，瞅着不太对啊。
他凑过去翻了两下，手一摸，眼珠子就瞪大了。
木料是实打实的好货，砖头也没半点裂纹，连沙子都是筛过的细沙。
二大爷使劲摇头：“我肯定看走眼了，王黑子那货， ** 也不会买好料。”
他蹲下来拿指甲划了划，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哪里是差料，这分明是**市面上最好的货色。
二大爷脑子里嗡嗡的。
他记得自己明明交代过，只管拿最次的糊弄过去就行。
可眼前这些东西，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半点糊弄的意思。
“难不成现在劣质料子，都长成这模样了？”
他眉头皱成一团，常识告诉他是好东西，可理智告诉他王黑子不可能做好事。
这两件事拧在一起，把他绕晕了。
二大爷抬脚进了屋，想找王黑子当面问个清楚。
小卧室里，王黑子正蹲在墙角砌火炕。
砖面盘得整整齐齐，还嵌了花纹，二大爷看见就是一怔。
平日连衬衣都懒得洗干净的王黑子，居然在给人砌带花纹的火炕？
“黑子，这玩意儿弄那么好看干啥？随便抹两下不就得了？”
“你懂个屁！”
王黑子猛回头，眼珠子都是红的。
二大爷眉心一跳：“怎么说话呢？开口就骂人？”
“骂的就是你！你个没 ** 的东西，给老子介绍这种活，坑死我了！”
王黑子嗓门大得震天响。
这单活倒赔了二十四块，他心里跟割肉一样疼。
不干就得坐牢，干了又亏钱，越想越憋屈。
而这一切，全**是二大爷那老东西引来的。
二大爷张着嘴，愣在原地。
他看看屋里，又回头看看门口那堆好料，声音压得很低。
“黑子，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咱们不是一块儿坑李虎的吗？你这火气从哪来的？”
王黑子压低声音，火气快压不住了：“坑李虎？你把我害惨了！我跟你说，亏的那些钱，你得掏一半！”
二大爷瞪着眼，脑子打结：“啥？你这话我咋越听越糊涂？”
他使劲眨巴眼，小眼神全是迷惑，越想脑袋越乱。
“你跟我出来，我给你说清楚。”
王黑子转身就走。
“行。”
俩人怕李虎听见，溜出四合院，钻到一个没人注意的死角。
王黑子把前因后果全抖了出来，半点没藏着掖着。
“啥？治安员要来查？还得给李虎把活干利索？”
二大爷听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赶紧提醒：
“可这么干得亏本啊！当初算好成本是一百八，咱们为了让他选咱装修，故意压价到一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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