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尘侧身避开,剑光擦过胸口,衣襟裂开。
门内的筑基修士已经醒了。
他手持短剑,肩头缠着黑布,显然受过伤。剑尖压着阿青的喉咙,另一只手抓着一枚摄魂针。
「退后。」
林逸尘停在三步外。
他看见门内墙角还有一只黑匣。
匣盖留着一条细缝,里面露出一截灰白色骨片。
天元宗的气息从骨片上散出,微弱、苍老,带着镇魂钉留下的冷意。
何承说过,别碰黑匣。
林逸尘收回视线,盯着对方手里的摄魂针。
「你受了周启的命令?」
「我只认钱。」
「周启给你多少?」
「足够买你的命。」
「那便不够。」
林逸尘退后半步。
「你有本事,出来杀我。」
筑基修士没有动。他守着阿青,也守着墙角那只黑匣。
林逸尘等的就是他不出来。
他抬手掷出一枚石子。
石子撞在铁门左侧阵盘上。
阵盘亮起,锁灵散顺着门框涌入炉室。筑基修士灵力一滞,手里的摄魂针偏了半寸。
这一瞬已经足够。
草料堆无声掀开,苏子游翻身落地,两指并拢,隔空点中他的腕骨。
金丹修士的指力凝而不散,只用肉身真力,不带半分神识,那层针对金丹的灭口禁制纹丝未动。
筑基修士吃痛,短剑偏开。林逸尘冲入门内,一把扯开阿青身上的锁链。
摄魂针重新刺来。
林逸尘以剑鞘挡住针尖,天元剑仍在鞘中。左臂被震得发麻,脚下连退两步。
苏子游的第二道指力落下,筑基修士肩膀塌了半边,手中摄魂针脱手坠地。
阿青在踉跄中伸手,将针攥进掌心。
林逸尘抓住阿青衣领,将人拖出门外。
「郑老三,开车!」
守门人从昏睡中醒转,一把扯开纸傀,黑针再次射来。
郑老三从车上抽出一根木棍,挡住毒针,木棍立刻发黑。他咬牙将毒针挑落,拦住守门人的去路。
「车夫也会打架?」守门人怒道。
「我只会赶车。」郑老三说,「车翻了,找你赔。」
炉室里的筑基修士见人质脱手,眼中闪过狠色。他咬破舌尖,按向地面阵纹。
锁灵阵开始逆转。
废药场深处传来沉闷轰鸣。
所有黄铜阵盘同时亮起。
苏子游抓住林逸尘肩膀,将他拽出中门。
「走!」
「黑匣。」
「留着!」
中门轰然闭合。
一根黑色摄魂针从门缝中射出,钉在林逸尘脚边。
针尾的半月纹正在发亮。
炉室里传来筑基修士的笑声。
「你们带走一个药童,地底那件东西很快就会醒。」
林逸尘回头看向黑匣消失的方向。
废药场下方,仿佛有一颗心脏缓慢跳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响起时,整座山腹的药渣同时塌陷。
北门石槛里,白色花瓣无声亮起。
花无痕的元婴威压从谷内压来,像一只手按进山腹,将即将爆开的锁灵阵硬生生压回地下。
废药场的轰鸣被压灭在泥土之下。
守门人和炉室修士的气息一并消失。
苏子游喘着气,转身看林逸尘。
「人救出来了。」
林逸尘看向阿青。
少年脸色苍白,颈侧有一条细细血痕,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黑色针筒。
「针上的印记呢?」林逸尘问。
阿青把针递过来。
半月纹下方,多出一枚极小的药库私印。
何承的印。
林逸尘将目光投向废药场。
何承说他替幽冥殿做过事。
现在,证据落到了手里。
北门外的土坡上,小七抱着青藤籽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冲进去。
他记得那句话——你帮的忙,就是活着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