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蘅姐,”她看着石板上那复杂的线条,满眼都是崇拜,“你好厉害啊,把我们走过的路都画下来了。”
沈蘅没有回答她。她拿起那块黑色的燧石,目光变得异常专注和锐利。
她的手,越过了所有已知的区域,移到了地图上一片巨大的、代表着未知的空白之上。
阿萍好奇地凑过头去。
“沈蘅姐,你……你又在这里画什么?”
沈蘅没有看她,她的手腕稳定而有力,燧石在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道全新的、笔直的、从未有人走过的线条,开始在那片空白中,坚定不移地延伸。
“我在画一条,”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回家的路。”
“我在画一条回家的路。”
沈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阿萍呆住了,她张着嘴看着石板上那道坚定延伸的黑色线条,又看看沈蘅那张被微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一时间竟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那些正在喝粥的女人动作也都停了下来。
她们或远或近地望着那个蹲在角落里的瘦削身影,眼神复杂。
有茫然有惊异,更多的是一种被遗忘了太久的名为“希望”的情绪,正在她们死寂的瞳孔深处重新燃起一星微弱的火苗。
赵九娘端着陶碗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碗里最后一口寡淡的麦粥喝尽,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对身边的周嫂说:“吃完了就收拾,把火把灭了省点油。”
命令下达,石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女人们不敢再看,纷纷低下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那种刚刚萌生出的脆弱的气氛,瞬间被赵九娘用一道无形的墙给挡了回去。
但沈蘅知道种子已经埋下了。
她没有再理会任何人,只是专注于手下的石板。
那条线从她们所在的这个补给石室开始,穿过代表着未知的空白区域,像一支利箭直直地射向她记忆中地宫的某个方向。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沈蘅没有等任何人来叫自己就醒了。
她将那块石板地图用破布仔细包好藏进石缝,然后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别在腰后。
她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分到的那半截蜡烛确认烛芯完好。
当她走到石室出口时,赵九娘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想好了?”赵九娘没有睁眼,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想好了。”沈蘅答得干脆。
“我说的规矩还记得?”
“记得。不动公中一针一线,探路提前告知,遇死路立刻回头。”沈蘅一字一句地复述着。
赵九娘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深深地看了沈蘅一眼,那目光里有警告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哪条路?”
“东边第三条通道。”沈蘅指了指石室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几条她们从未涉足过的岔路。
赵九娘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了过来。
沈蘅下意识接住摊开手心一看,是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干饼。
“这是我自己的份例。”赵九**声音硬邦邦的,“省着点吃。我不想才过一天就得去墙上给你刻名字。”
说完她便转过身不再看沈-蘅。
沈蘅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干饼心口微微发堵。
她没有说谢只是将饼揣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条黑暗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