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把通讯器关掉，塞进防水袋里装好，走到秦烈旁边，压低声音说：“刚才那条信息，可能会被定位。”
“我知道。”秦烈说，“让他们来。”
他走向废墟东边的缺口，靴子踩在碎石上，声响在空旷的废墟里一前一后地响。身后是钉在木牌上的两个血洞、**土里的徽章、和那台已经安静下来的通讯器。
废墟里的风停了，灰尘落回地面，月光重新从云层边缘漏下来，照在木牌上，不亮，刚好够看清楚最后那行字。
通讯器响起来的时候，秦烈左手还按在马奎的喉咙切口上。
血已经凝了，黏在指缝里，像是干透的胶。他松开手，把那台巴掌大的黑色通讯器从马奎腰部拽下来。屏幕亮着，没有号码显示，只有一行加密频道的标识在跳动——军用级跳频，每秒切换***次信道。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对面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鱼已入网，为何不回话？”
秦烈把通讯器攥在手心，没来得及回应，韩枫已经从废墟北侧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号设备箱。他单膝跪在秦烈旁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改装过的语音合成器，线缆杂乱地连着一块电路板和一排按钮。
“别挂。”韩枫压低声音，把一根转接线**通讯器的数据口，屏幕上跳出一个波形读取界面，“我用马奎的声音模拟回他。”
秦烈把通讯器放到他手边。
韩枫的手指在合成器的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调出一段从马奎前几句对话里截取的声纹样本。他按下发送键，对着麦克风说了两个字：“收到。”
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的，确实和马奎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对面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然后通讯器里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听不太真切。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更平：“你不是马奎。马奎从不说‘收到’，他说‘明白了’。”
通讯断了。
屏幕熄灭，加密频道跳到一个空频段，只剩下滋滋的白噪音。
韩枫盯着通讯器看了两秒，伸手把转接线拔下来，没说话。
秦烈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马奎，又看了一眼通讯器。他从腰包里掏出一块干布，擦掉手指上的血迹，动作不急不躁，像是在擦一件用久了的工具。
“陆铮。”他按下通讯器的对讲键，“你那边有什么？”
陆铮的声音从废墟外围传回来，信号里夹着风声：“一辆通讯车，停在西边三百米的土路上。车灯全灭，发动机还在响，人没下来。”
“多少人？”
“就一个。我过去看了——死了，服毒。氰化物的味道，嘴里有苦杏仁味。”
秦烈转身朝西边走，步子不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赵猛坐在一根断梁上，左腿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纱布，但血迹还在往外渗。他看见秦烈走过来，杵着**站起来，没说话，跟了上去。
陆铮蹲在通讯车的副驾驶门边，手里攥着一张烧了一半的纸。纸边还卷着焦痕，上面的字烧掉了大半，只有两行半残的字迹能辨认——第一行写着“将军”，第二行是“清扫计划”四个字，第三个词只剩一个“行”字的半截偏旁。
他把纸递给秦烈：“手套箱里找到的，旁边还有一个打火机，没来得及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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