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墟一整夜没怎么睡。
每次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就浮出来,灰色的天空燃烧的裂隙还有那个被斩痕劈开头颅的庞然大物。
好不容易压下去意识刚往黑暗里沉了半寸那个画面又翻上来,每一道细节比前一次更清晰。
天花板角落有一道裂纹从墙根斜着延伸到灯座旁边。
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喘了两口气。
后脑勺全是汗枕头湿了一小片。
翻身把脸埋进手臂里,等呼吸平下来再闭眼,这次没敢往深处沉在半梦半醒的边界悬着。
耳朵里嗡嗡响,像远处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塌。
中间醒过来一次发现右手举在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把手举起来的,灰色纹路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在皮下微微发胀。
放下手又翻了个身。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眯了一会儿梦里什么都没有空白的,像有人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倒空了。
醒来的时候嘴里发苦舌根抵着上颚能尝到一夜没睡的铁锈味。
醒来的时候右手举在眼前,灰色纹路安安静静地贴着指骨上面那层极淡的血色微光已经暗了和普通皮肤混在一起看不出区别。
但陈墟知道它还在,纹路里面有东西在极慢极慢地流动,像一条很深的河在底下淌着。
坐起来用左手搓了搓脸,指腹压在眼皮上能感觉到眼球在底下不规则地跳,跳了好几下才慢慢平下来。
放下手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几秒什么都没有干净的。
解开布条检查了一下重新缠好走出门去。
布条在手腕处勒出一道印子不深但*。
老周已经蹲在仓库门口了。
今天没抽烟两手空空地蹲着看着地面。
陈墟走过去的时候老周没抬头,但经过之后老周在背后说了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