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简霏强迫自己深呼吸。
办公室里传来男人皮鞋叩在地上的声音，他每走一步，她心跳就快一分，最后他停下。
简霏没有听见办公椅被拉开的声音，他应该是站在那里。
而她呼吸终于平复下来后，那种没有被彻底压下去的羞涩，渐渐变成了其他东西。
要么有钱，要么有人。
傅承宴可以是第一个，裴西临为什么不能是第二个？他懂规则，他不只是能教她的人。
这个想法从心里腾起的时候，简霏将靠在墙边的身体站直，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细细的。
而办公室里的男人视线落在摔在地上的水杯上，又移到那扇门上。
——
简霏来到傅承宴秘书处。
将行程单递过去，“**，裴律让我来走北城的出差审批。”
秘书接过，“好的，我帮您录系统。”
简霏点了一下头，“麻烦您了。”
她站在一旁，脸上的红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褪了下去，接着视线下意识落在了总裁办公室门上。
傅承宴应该就在里面。
秘书忽然在这个时候开口。
“简小姐，出差审批还需要傅总最终确认。”
简霏微微一僵，“需要傅总审批吗？”
“是的。”
秘书解释，“北城出差涉及梁氏传媒项目，裴律签过之后，还要傅总确认预算和行程。”
简霏忽然心跳有些快。
发烧的事，她记得不太清楚，好像攥过他的衣服，又好像不止攥……接着他似乎喂她吃了药。
可那些画面太乱，她想不起来。
手指下意识收紧，看向秘书道：“可以劳烦您帮我把行程单拿去给傅总审批吗？”
秘书点了一下头，“没问题，您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拿进去。”
简霏轻吁了一口气，“麻烦您了。”
办公室的门打开。
又关上。
简霏站在门外等。
很快，门被打开了，秘书从办公室里出来，“简小姐，傅总让您亲自进去拿。”
简霏心口微微一跳。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她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一下，又松开，最后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
“嗯。”
秘书领她来到办公室门口，为她打开门。
她走进去，门便在身后关上了。
办公室里的光线很亮。
傅承宴长腿交叠地倚在那里，黑衬衫，袖口挽着，钢笔放在手边，那张出差行程单压在他指下。
简霏走过去，静静地停在桌前，“傅总。”
傅承宴抬眼看她。
她今天的气色比昨晚好了点，脸上的指痕用粉底压过，只剩一点极浅的红。
衬衫干净，黑裙及膝，头发低低束着，看起来安静又乖顺。
像是完全不知道昨晚自己怎样攀着他的脖颈，又怎样在他耳边一遍遍喊别人的名字。
傅承宴看了她几秒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病好了？”
简霏说：“好多了。”
“能出差？”
“可以。”
“北城？”
她指尖轻轻动了一下，这两个字明明只是地点，可从傅承宴嘴里说出来，偏偏像另一层试探。
她抬眼，“是，北城。”
傅承宴看着她。
她没有躲。
他指尖在行程单上轻轻敲了两下，“挺想去？”
她告诉他，“工作需要。”
傅承宴笑意更淡。
简霏停了半秒，最后鼓足勇气开口。
“傅总说过，想往上爬，堵电梯效率不高。”
“所以现在有更高效的路，我当然想走。”
傅承宴视线撞进她眼里。
她明明脸色还白着，眼神却很亮。
野心、紧张、克制，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兴奋，全都压在那层乖顺的皮囊下。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间出租屋，想起她烧得糊涂，想起她脸贴在他掌心里，像只贪凉的小猫。
清醒和不清醒，完全像两个人。
清醒时，她会把每一句话都说得好听，把每一步都算清楚。
不清醒时，她会抱着他，喊另一个男人。
傅承宴眸色沉了沉。
最后他把审批单推过去，“批了。”
简霏低头。
最终审批栏里，傅承宴三个字写得锋利又张扬。
和裴西临的字不一样。
裴西临的字克制，漂亮，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傅承宴的字更锐，带着天然的压迫感，像锋刃已经抵在喉间。
她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纸角，傅承宴却没有松。
简霏错愕地抬眸。
傅承宴看着她，声音低沉，“裴西临的字好看？”
简霏心口一跳。
他知道？
不对。
或许不是知道，只是随口试探。
简霏轻轻笑了一下，“傅总的字也好看。”
傅承宴扯了下嘴角，“也？”
这个字落下来，空气都像紧了一寸。
尤其是他说的后半句，“简霏，你夸男人的时候，一直这么顺口？”
简霏纤细的指尖压着行程单，想要接过来，但傅承宴的手没有松。
她只能落败地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傅总和裴律的字，不一样。”
傅承宴眯了下眼，“哪里不一样？”
简霏眼底像是被他的咄咄逼人逼出了水汽，垂眸，看着审批栏上他的签名，“裴律的字像规矩。”
“傅总的字……像权力。”
傅承宴看着她。
他知道她这个人很会装，但几秒后，他还是笑了，那笑意很低，却带着危险的愉悦。
“简霏。”
“你这张嘴，清醒的时候很会哄人。”
简霏指尖微微一紧。
但看着他，笑着说，“傅总喜欢听就好。”
傅承宴眼神微暗。
她总有本事把一句试探接成另一场暧昧。
明明昨晚烧得不省人事，今天就能站在他面前，拿着他签过的审批单，若无其事地说这种话。
傅承宴松开手。
审批单落到她掌心。
可简霏刚要收回，他却忽然起身。
办公桌后的压迫感一下逼近。
简霏下意识攥紧审批单。
傅承宴绕过桌沿，停在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让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
他敛眸看着她，声音压低，“北城那边，我也去。”
简霏动作顿住，“傅总也去？”
傅承宴垂眸，目光落在她攥紧的审批单上，又慢慢移回到她脸上。
“怎么？”
“只许裴西临带你去？”
简霏心口一跳。
他说得很直，又偏偏说得漫不经心。
她垂下眼，“我只是没想到，傅总会亲自参加资料会。”
“现在想到了。”
他慵懒地靠在身后的办公桌上，腿很长，办公桌只到他大腿的位置。
简霏没说话。
傅承宴看着她，“简霏。”
“到了北城，别让我觉得，自己这字签亏了。”
她知道他在警告她，也知道他在等着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朝他清甜地笑了一下。
“不会。”
“傅总这字，签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