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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枕寒鸢梦 小屁 2026-08-12 23:49:05


花轿的帘子忽然从里面掀开了。

沈清晚探出半张脸,凤冠上的流苏垂下来,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只穿着月白中衣的沈鸢,眉头微微蹙起,“夫君,姐姐今日这般……妾身坐在轿中,心中实在不安。”

陆承泽回头看她,语气瞬间柔了几分:“你安坐便是,外头的事,有本世子处置。”

沈清晚咬了咬唇,目光落在沈鸢身上,声音轻了下去,“妾身出门之前,去给夫人请安……夫人还训斥了妾身几句,说妾身不懂规矩,嫁了人也不知收敛。”

“往日在府中,未能好好侍奉母亲,如今对着灵柩,便也算拜别母亲,谢她多年教养之恩吧。”

沈鸢猛地抬起头,跪在地上攥紧了拳头。

三日前,母亲就死在了她的怀里。

她亲手给母亲擦的身子,亲手换的寿衣,亲手合的棺木。

沈清晚说着,竟真的要掀帘出来。

沈鸢的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陆承泽看向沈鸢,嘴角的讥讽更甚,“果然,”他冷声道,“沈鸢,本世子方才,险些又信了你的虚言。”

朝花轿扬了扬下巴,语气狠绝:“清晚金枝玉叶,脚不能沾地。沈鸢,你趴伏在地,给清晚做个脚凳,让她踩着你过去。

沈鸢猛地转头看他。

“怎么?”陆承泽眉峰一挑,“今**若不肯,这出殡队伍,便休想踏出这朱雀街半步。要么,乖乖伏低做小,要么……”

沈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棺木,母亲还在里面等着入土为安。

她弯下了腰,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脊背弓起。

沈清晚从轿中探出身来,大红嫁衣的裙摆如水般流泻下来。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沈鸢,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姐姐,”她轻声说,“对不住了。”

沈鸢整个人往下沉了沉,咬着牙,驮着背上的人,一步一步,膝行着朝母亲的棺木挪去。

终于到了棺木前。

沈清晚忽然从袖中掏出几颗喜糖,状似不经意地撒在了棺盖上面。

“大喜的日子,这点喜糖,沾沾喜气吧。”

“你——”沈鸢想要站起来,可膝盖上的伤让她一个踉跄,整个人朝旁边歪去。

沈清晚“哎呀”一声,身子也跟着晃了晃,一道红色的身影飞身下马,稳稳地接住了她。

陆承泽揽着沈清晚的腰,将她护在怀里,“沈鸢,今天本世子就看在清晚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抱着沈清晚,转身朝花轿走去,将她轻轻放回轿中。

然后翻身上马,“你们等会儿在本世子的队伍后面,跪满九十九个响头。什么时候磕完了,本世子就让侍卫放你们过去。”

锣鼓重新响起来,红绸翻飞,鞭炮炸响,碎红纸屑落了一地。

沈鸢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砸在寂静的长街上。

最后一个头磕完,沈鸢的额头抵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鲜血从额角渗出来,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

春桃哭着扑过来扶她:“小姐!小姐我们走,我们送夫人走……”

沈鸢慢慢撑起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中衣上满是尘土和血迹,膝盖处破了两大洞,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肉。

额头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这副模样,怎么去送母亲?

“春桃,”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先走。”

春桃一愣:“小姐?”

“我这般模样,若去送娘,她在九泉之下,只会更心疼。”沈鸢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我寻些清水与布条,包扎妥当便追上去。”

春桃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转身,跟着出殡队伍缓缓走了。

沈鸢弯腰捡起地上那几颗被踩碎的喜糖,攥在手心。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口鼻。

手里的喜糖滚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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