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到工位，小杨立刻凑过来。
“怎么样？集团的人说什么了？”
“谈赔偿。”
“多少？”
我说了一个数字。
小杨的眼睛差点掉出来。
“四十八万？！**！”
“嘘——”
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还是瞪得老大。
“筱姐，你这是发财了啊！”
“这是该我的钱，不是我发的财。”
小杨咂了咂嘴：
“也是，你三年累死累活，他们欠你的。”
下午，我正在整理手头的项目文档，准备做交接，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工位旁边。
陈屿。
他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没怎么吭声。早上他来上班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胸口那枚蓝色的工牌还在，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是刚来时候那种轻松随意的样子，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筱姐，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看了他一眼。
“说吧。”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名额是那么来的。我以为我是正常招进来的。”
我看着他。
这个男孩，比我小五岁。
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内情。但他也确实享受了他叔叔和方琳给他带来的便利。
“陈屿，这不怪你。你是被安排的。”
“可是——”
“但你得记住，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有人走了后门才让你坐上的，这不代表你以后的路就得靠关系走，如果你想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靠的是本事，不是关系。”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下班的时候，我收拾好东西，最后一次走过那条长廊。
那三面墙还在。
黑底白字，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第一面墙上，是我这三年来的加班记录、项目清单、工时报表。
密密麻麻的数据，忠实记录了我每个熬夜改方案的夜晚。
第二面墙上，是那16条“下个月”的聊天截图，从2023年3月到2026年1月。三年，十六次承诺，十六次落空。
第三面墙上，是一张对比图——我的灰色工牌和陈屿的蓝色工牌并列摆在一起，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不等号，下面标注着薪资数字对比：5000 vs 15000。
我站在第三面墙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拍了最后一张照片。
走出大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楼，我进出了三年零两个月。
有一千多个日子，我是低着头走进去、低着头走出来的。
今天，我是抬着头走出来的。
风有点凉，但阳光很好。
手机震了一下。是郑敏发来的消息：
“赔偿款流程已经发起，财务那边会优先处理，祝一切顺利。”
我回了一句：
“谢谢郑总。”
然后又震了一下。
这回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喂，请问是林筱女士吗？”
“是我。”
“我是华创科技的HR总监，周明。昨天给您打过电话。您对我们这边的岗位还有兴趣吗？我们想约您明天来公司面谈一下。”
“有，明天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