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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兰的木箱靠在墙边，红床单已经铺上。她带来的枕套，套着我新买的枕芯。
街道干事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住址登记表。
“周建国和林秀兰住这里？”
门卫指了指我。
“房子分给姜穗同志。她去年拿了厂里的先进生产者，这是奖励房。”
周建国跟进门，语气平稳。
“姜穗答应借一个月。”
我走到床边，将林秀兰的枕套拆下。
“我今天才知道他配了钥匙。”
林秀兰抓住结婚证，声音发颤。
“穗穗姐，街道今晚要核查。查不到夫妻共同居住，我的户口就办不下来。”
“你已经嫁给陆厂长了，这套房借我一晚也行。”
我把她的枕套放进木箱。
“今晚我和陆沉住这里。”
周建国盯着我。
“你为了赶秀兰，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你先回阿姨家。我陪她应付检查，七点照样去找你。”
陆沉走到门口，对门卫说：
“麻烦找人换锁，费用我出。”
周建国沉下脸。
“陆厂长，这是姜穗的房子，轮不到你安排。”
陆沉看向我。
“换吗？”
“换。”
门卫接过锁芯，转身去叫木工。
街道干事翻了翻材料，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这里有姜穗同志签的借住同意书。”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名字写得很像，穗字最后一笔却挑向右侧。
我平时收笔向里，这个习惯从学徒时便留了下来。
“这不是我签的。”
街道干事的神色严肃起来。
林秀兰捏紧挎包。
“建国哥说你早晚会答应。我怕耽误手续，就先替你签了。”
我妈气得推开她的木箱。
“你抢了我女儿的对象，还敢冒她的名字？”
林秀兰哭着望向周建国。
“我只想留在城里。”
街道干事收起表格。
“冒用他人签名申报住址，厂里必须调查。”
周建国沉默片刻，挡在林秀兰身前。
“字是我让她签的。”
“有什么责任，我来担。”
林秀兰抬起头，眼里的泪停在睫毛上。
我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
周建国每次说替她担责任，付出去的东西都属于我。
如今，也该轮到他拿自己的前途去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