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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上一世发生的事,一桩桩告诉了他们。

我说沈明珠成婚后依旧不满我的安排,与顾景安暗中来往。

两人为报复沈家。

勾结政敌,伪造沈家私通敌国的书信,又将父兄当作帮凶。

父亲被气得当场**,没能熬过审讯。

兄长死在流放途中,嫂嫂带着孩子投河。

我则被关进阴暗潮湿的大牢,缠绵病榻数月,死不瞑目。

整个书房静得只剩呼吸声。

父亲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兄长却仍有几分难以置信。

“只是一个梦。”

“明珠虽然任性,却不至于狠毒到这种地步。”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到桌上。

“梦中,我记得三日前西北沧州大旱,河床一夜之间断流。”

“消息今日早晨才送入京中。”

“还有下个月初六,户部侍郎会因贪墨赈灾银**,供词藏在他城外别院的枯井中。”

父亲猛地抬头。

沧州大旱之事尚未传开,只有朝中几位重臣知晓。

我绝不可能提前得知。

“父亲,兄长。”

我看着他们,声音发涩。

“明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若不是梦中的事接连应验,我怎么舍得不要她?”

“可我不能为了她,再让沈家死一次。”

父亲沉默许久,整个人仿佛一瞬苍老了许多。

他闭上眼,重重叹息。

“罢了,往后她再来,我不会见她。”

兄长也低下头。

“那五千两银子,就当我们全了最后一分情意。”

“此后她是生是死,与沈家再无关系。”

我终于松了口气。

从父亲府上回来后,我派人留意顾家的动静。

沈明珠吃过一次亏,总算学聪明了些。

她将兄长给的银票锁进钱庄,只留下一小部分日常取用。

庄子的地契也藏了起来,连顾景安都不许碰。

顾母知道她手里有钱,态度立刻变得殷勤。

那位外室和孩子被暂时安置在外,顾家也不再逼她让出正妻之位。

她重新买了两个丫鬟,每日吃穿有人伺候,日子总算好过许多。

大约是想向我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她开始日日督促顾景安读书。

顾景安稍有懈怠,她便发脾气,逼他抄书到深夜。

顾家时不时传出争吵,我没有再理会。

我的心思都放在清宁身上。

她幼时丧父,在旁支过得并不好,因此什么都肯学。

晨起先来向我请安,陪我用过早膳,再去跟夫子读书。

午后,她便跟着账房先生学看账册,有时还会亲自去铺子里查看货物。

我给她裁了一匹浮光锦。

她满眼惊艳,却先替我做了一身衣裳。

余下的料子,才给自己做了条裙子。

等衣裳送来时,我故意问她:

“不是都给你了吗,怎么又做了我的?”

她红着脸道:

“女儿年轻,穿什么都可以,母亲才该用最好的料子。”

入秋后,我偶感风寒。

她便守在我床前整整两夜。

我将她冰凉的手放进被中,轻轻握住。

这一世,我终于没有错过这份真心。

数月后,会试放榜。

顾景安名列三甲,虽然名次靠后,到底是中了进士。

放榜那日,清宁陪我去城外上香。

马车行至朱雀街,却被人拦了下来。

沈明珠一身绯红衣裙,站在人群中,眉眼间全是扬眉吐气。

“母亲。”

她望着我,声音里藏不住得意。

“景安中了进士。”

“我早就说过,我没有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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