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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被赶出去后,沈明珠会消停几日。
没想到翌日清晨,她便又跪在了沈府门外。
她脱下金线绣成的外裳,只穿着一身素衣,发髻也散了,哭得双眼红肿。
“母亲,女儿知道错了,求您见我一面。”
她从清晨跪到午后,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管事怕事情闹大,进来请示。
我正教清宁看庄子上的账册,闻言只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沈明珠被领进暖阁,一见我便扑通跪下。
“母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家骗了我,他们根本没有将我当成儿媳,只把我当成一座会吐银子的金山。”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成亲后的遭遇一股脑说了出来。
刚嫁过去的前三日,顾母待她的确殷勤。
每日早晨,顾母都让她睡到自然醒,不必立规矩,也不必下厨。
顾景安更是温柔体贴,日日陪她吟诗作画。
还说她嫁进顾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待将来高中,必定十倍百倍补偿她。
沈明珠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话本子里的神仙眷侣。
她甚至暗自庆幸,没有听我的安排嫁入安国公府。
可回门那日,沈家来信,说不必回门,连她送出的帖子也石沉大海。
顾母的脸色当即便变了。
“婆母说,办喜宴花了二百多两,给我收拾屋子也花了不少钱,让我拿银子补上。”
“可我出嫁前的私房钱,大半都花在了顾家人身上。”
“我给他们每个人做了新衣,还给景安买了最好的笔墨纸砚。”
“剩下的银子,根本不够。”
沈明珠哽咽道。
“婆母便拿走了我的首饰,说替我保管。”
“我不肯,她便骂我不孝,说顾家为娶我几乎掏空了家底,我却连几件首饰都舍不得。”
她自幼戴惯了价值连城的珠翠。
每一个都价值百两。
后来发现,那些东西根本要不回来,只能写信向我要钱。
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没钱又没嫁妆,顾母很快便将她的陪嫁丫鬟卖了。
“春桃跟了我十几年,可我连赎她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婆母说顾家不养闲人,让我每日天不亮便起来生火做饭,还要替一家人洗衣。”
“我从前哪里做过这些?”
“第一日煮粥,我打翻了锅,第二日洗衣,又将景安的文章弄花了。”
“婆母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除了摆小姐架子,什么都不会。”
她摊开双手。
原本细嫩的十指已经生出水泡,有几处甚至磨破了皮。
顾景安最初还会安慰她。
他说母亲寡居多年,脾气难免古怪,让她多忍让一些。
他说等自己高中,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便信了。
每一次受了委屈,只要顾景安抱着她说两句软话,她便觉得自己还能再忍。
直到那位外室带着孩子找上门。
“那个孩子已经三岁了,他们都说是景安的亲骨肉。”
“婆母早就知道,她甚至说,若不是为了娶我,景安早就将那女人接进门了。”
沈明珠抬起头,满脸泪痕。
“母亲,他们太欺负人了,那女人当着我的面坐在景安身边。”
“婆母还让我腾出正房,说我没钱没嫁妆,已经配不上做顾家的正妻。”
“她说顾家当初看中的就是沈家的权势和我的嫁妆。”
“如今您不要我了,我便什么都不是。”
她抓紧我的裙摆。
“母亲,求您帮帮我。”
我低头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只问她:“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沈明珠抹去眼泪,以为我终于心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