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在伞面上，细细密密。
我站在妈妈面前，连哭都忘了。
爸爸的脸色很难看。
“许知夏，你不能这么对他。”
妈妈看向他。
“那我该怎么对他？”
“抱住他，跟他说没关系？”
“再顺便告诉你，你带着他骗我也没关系？”
爸爸喉咙发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每次都不是这个意思。”
妈妈说。
“你说陪宋晚晴过生日，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她刚离婚很可怜，也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家给了我，照顾她一下怎么了，还是不是这个意思。”
“顾明川，你的意思太多了。”
“可没有一个意思，是选我。”
爸爸眼眶通红。
“我承认我混账。”
“可你别否认我们这些年。”
“你发烧那晚，我不知道你这么严重。”
“你生日那天，我也不知道你会开车出去。”
“我要是知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妈妈笑了。
“你看。”
“到现在，你还是在说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对椰子过敏。”
“你不知道砚砚不能吃螃蟹。”
“你不知道我生日。”
“你不知道我发烧。”
“你不知道我已经疼到开车往江边走。”
她顿了顿，眼里没有恨，只有疲惫。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在乎。”
爸爸的手垂在身侧，握得发白。
他低声说：
“我现在在乎了。”
“晚了。”
妈妈说。
两个字落下来，爸爸整个人像被雨压弯了。
他看向我。
那眼神我见过。
以前他和妈妈吵架，只要不知道怎么收场，就会看我。
然后摸摸我的头。
“砚砚，去抱抱妈妈。”
我这次没有过去。
爸爸低声说：
“砚砚，跟妈妈说，你想她。”
我抬头看他。
“爸爸。”
“我想妈妈。”
“可是我不想再骗她。”
爸爸的脸白了。
妈**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很快擦掉。
“砚砚，这句话很好。”
“以后也要这样。”
爸爸往前走了一步，抓住妈**手腕。
力气不重，却很慌。
“我们回去谈。”
“我把宋晚晴送走。”
“我以后不见她。”
“你不喜欢她，我就让她再也别出现。”
妈妈看着他的手。
“放开。”
爸爸没放。
“砚砚不能没有妈妈。”
妈妈抬眼。
“你看。”
“你还是这样。”
“只要你留不住我，就把孩子推到前面。”
“顾明川，你不是来道歉。”
“你是带着砚砚来逼我心软。”
爸爸的手慢慢松开。
妈妈抽回手腕，揉了揉被他碰过的地方。
那个动作很轻。
却让爸爸的眼睛红到发疼。
她说：
“别来找我了。”
“车坠进江里的那晚，那个会等你们回头的许知夏，已经死了。”
她撑着伞往前走。
我追了两步，又停下。
因为妈妈没有回头。
爸爸站在雨里，声音很低。
“知夏。”
她没有停。
他又喊了一声。
“老婆。”
她脚步顿了一下。
爸爸眼里有光。
可下一秒，妈妈继续往前。
她说：
“顾先生，叫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