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我停下脚步。
她上下打量我，冷笑一声。
“我女儿说了，就是你带头排挤她。”
“一个小姑娘，心肠怎么这么坏？”
走廊里有人停下来。
上一世，我会慌，会解释，会试图让她相信我不是坏人。
这一世，我只是打开手机录音。
“阿姨，您继续。”
她愣了一下。
“你录什么？”
“留证据。”
她脸色一变，伸手要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
陈老师立刻拦住她。
“林女士，请你冷静。”
林小雅妈妈尖声说：
“我女儿要是出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看着她。
“阿姨，您说鸡影响不大，对吗？”
她冷笑。
“四只鸡而已，乡下人谁没养过？”
我点点头。
“那您把它们带回家吧。”
她顿住。
我继续说：
“既然它们是林小雅的家人，您作为妈妈，照顾一下应该不难。”
“凌晨四点打鸣，您忍一下。”
“每天**，您扫一下。”
“鸡毛乱飞，您吸一下。”
“别让它们来学校影响别人。”
走廊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小雅妈**脸涨红。
“你懂什么？我们家住高层，怎么养鸡？”
我看着她。
“您家不能养，学校宿舍就能养？”
她说不出话。
我又说：
“您女儿的病需要治疗，可以找医生。”
“她的宠物需要照顾，可以您来照顾。”
“但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她的室友必须替她承担。”
林小雅妈**嘴唇动了动。
她想骂我。
但手机录音开着，走廊里还有人拍视频。
她最后只能转头对陈老师说：
“你们学校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陈老师声音很平。
“学校的说法已经在通报里写清楚了。”
我收起手机。
“谁心疼，谁负责。”
“谁主张，谁承受。”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陈老师的声音响起：
“林女士，我们也建议您先把孩子接回去，配合心理评估。”
我没有回头。
这场戏，不需要我继续站在那里。
后来，林小雅休学了半个月。
有人说她在家闹绝食。
也有人说**妈把四只鸡送回了老家，她哭得差点晕过去。
还有人说，她每天在朋友圈发伤感**。
“没有人真正懂我。”
“如果爱也有错，那我愿意错到底。”
下面一开始还有人安慰她。
后来越来越少。
毕竟隔着屏幕心疼很容易，真正要闻鸡屎味的人不是他们。
这些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新寝室写高数作业。
新室友问我：
“你会不会觉得她可怜？”
我停下笔。
想了想。
“她可以可怜。”
“但不能因为她可怜，就让我窒息。”
新室友点点头。
“也是。”
窗外天已经黑了。
楼下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轮子压过水泥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低头继续写题。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晴发来的消息。
“姜宁，林小雅今天回学校了。”
“她换寝了。”
“**妈给她在校外租了房子，说以后不住宿舍。”
我看完，回了一个“嗯”。
赵晴又发：
“如果一开始我们站在你这边就好了。”
我没有回。
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只有结果。
几天后，我在教学楼门口遇见林小雅。
她瘦了一点，脸色苍白，怀里没有鸡。
她看见我，脚步停住。
我也停住。
她眼睛很红。
“姜宁，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