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一直默认公司可以永久使用的核心专利,从登记日起便只属于我个人。
之后一周,顾承泽几乎每天来新住处楼下。
第一天,他带来九十四万元的转账回单。
第二天,是我以前常用的那只白瓷汤碗。
第三天,他拿来一厚摞群聊打印件。
“我已经退出顾家群。”
我没有接。
“你的家人还在里面。你退出能改变什么?”
“我告诉过他们,你是我的妻子,任何人都不能继续排斥你。”
“已经没有意义了。”
顾承泽捏紧文件袋。
“我说你适合生活,并不是把你当工具。”
“那句话应该怎么理解?”
“我离婚后不愿再谈感情。公司也需要人帮忙。可和你结婚以后,我并不是没有改变。”
“改变发生在什么时候?”
他沉默。
我替他回答。
“在我终于不愿意留下以后。”
“不是。”
“那就签离婚协议。”
顾承泽声音很低:“我没想过你会真的离开。”
这是我曾经等过无数次的话。
真正听到时,心里却没有任何起伏。
他从袋里取出那本食谱册。
“你忘了带走。”
“我是故意留下的。”
顾承泽怔住。
那本食谱册原本分成两部分。
前半是母亲教我做菜时写下的旧页,后半全是婚后为顾承泽添加的记录。
汤不放白胡椒,鱼要少糖,面煮到六分半。
搬走前,我已将母亲的旧页拆下,故意留下的只是记录他口味的后半册。
顾承泽不信,翻开夹页。
一张旧检查单从里面掉到地上。
他弯腰捡起。
诊断日期与“胚胎停止发育”几个字,让他的脸瞬间白了。
“这是什么时候?”
“七个月前。”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打过电话。”
顾承泽僵在原地。
那晚他说过的话,大概终于回到记忆里。
小宇在拍片,林雪情绪崩溃。
而我只是腹痛,不该给他添麻烦。
他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我知道你怀孕,一定会回来。”
我问:“那小宇呢?”
顾承泽没有回答。
无论过了多久,在真正的选择面前,他仍给不出另一个答案。
我取回检查单,关上房门。
房门即将关严时,食谱册脱离他的指间,闷声落在长廊上。
离婚调解定在半个月后。
顾承泽提前到了。
他穿着我为他挑过的深色西装,扣错了一枚袖扣。
调解员询问是否可能和好。
我回答没有。
顾承泽却说有。
他转向我。
“给我三个月。我会收回所有款项,处理林雪的收益权,也会让家人正式向你道歉。”
“三个月后,我重新成为他们勉强接受的人?”
“不是勉强。”
“问题从来不是我有没有被拉进群。”
顾承泽安静下来。
